不好受,自己在数年的特战军事生涯中,不是也结交了许多的生死战友?穿越以来,咫尺天涯,茫然两世,个中多少恩情友谊,难以断绝?
石达开忽然抹掉了眼泪,长长叹息,将那把腰刀抱在怀里,久久不肯放开。
“翼王,您是三军统帅,千万自重。大家还看着您呢!”罗阳劝说道。
“多谢!”石达开忽然又问:“你身上有没有一块避毒软玉?”
罗阳简直蒙了,以为石达开先知先觉,能预卜未经之事呢,有些慌张地将随身携带的软玉摸出,给他观看。石达开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仔细地瞻仰把玩,显得十分开心。
“绝对是真的,罗阳,你知道张遂谋先生是何人吗?”
“不知道!”
“哼,你真是新人,张遂谋先生为我真命太平天国的丞相,而且,在离开我军归隐之时,是元宰,现在曾仕和诸位旗队主将,远在张先生之下,不仅在我军中,就是整个太平天军中,张先生资格之老,阅历之丰,智谋之广,权威之重,都远超现在忠王英王之上!”
“哦,罗阳受教了!”罗阳很是高兴,想不到那天的遭遇,居然是真的。
石达开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这是上天对我石达开的眷顾!张先生虽走,却派遣你来助我!”
罗阳多少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自己再牛,前世不过是炮兵少校,营长级别,而人家却是大军统帅,至少是军长少将军衔。其实,该是太平天国的上将军吧?
石达开将软玉归还罗阳:“好好珍重, 你能得张遂谋先生器重,是你的造化,好自为之。”
“多谢翼王夸奖!”
“我倒真希望,你是名刺客,将我石达开一刀了结了,我也就不再这么辛苦!”石达开思虑了一会儿,神情再次暗淡,连连叹息,猛然间,将刀再抽出来,横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翼王?”罗阳还真以为他要自裁。
石达开又将刀放下,颓废不已:“兄弟啊,本王实在是不想再这么辛苦下去了!出山十余年,征战数万里,河山血染,生灵涂炭,贼满清固然可恶,兴亡之间,最苦的却是百姓,本王为百姓而兴兵举义,祸害最多的恐怕也是百姓吧?”
一代枭雄,居然有如此温柔感慨的时刻?
“翼王言重了!”
“罗阳啊,你是年轻人,不懂得本王的心思,本王觉得,我太平天国的路,是越走越艰难了啊,若不是这数万老小生灵的托付,本王真想一头扎进深山蛮荒之中,饮清泉饱野果,青灯黄卷,晨钟暮鼓,跳出山界五行的苦海轮回!”石达开说到动情处,居然隐隐约约有了泪花。
“翼王,小可能够理解您的心情,渡河损失惨重,人皆此意!但是,我们尚有数万丁口,需要振作精神,继续战斗,您看,满清朝廷,腐朽昏庸,对内苛剥,对外屈辱,就该起义兵讨灭之,更生华夏气象!”
“知道,知道,我得承受这些。”石达开很快就平稳了情绪,那一双雪亮的眼睛里也有了更多的神采:“罗阳。你敢指天赌咒,确认就是张先生赠与而不是你杀害了张先生而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