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贺绾也不再是赫敏的心腹。上一世里贺绮也不是谢燕文的妾氏,萧氏阿娇也未曾出现。
可是,谢家的寿宴,苏培的出现,却都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些话语,一些琐事都跟上一世保持着一致。贺敏没有身孕,且不得谢燕文的喜爱,为了保住身份地位,她难免不会昏了头。
只是这些事情,无凭无据的,陈秀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王博看她的神色,便抬手揉着她的肩膀,说道:“若你实在不放心,回头就跟十一弟说一声,他说话萧长鹤还是会听的。有萧长鹤关照,谢燕文的那个平妻也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也只能这样了,陈秀点点头,这一世她不愿与谢家有过多的牵扯,谢家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多说多管。若不是因为死去的阿媛,对萧氏阿娇的事情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陈秀死而重生,虽然可以预测几分未来,也可以早知某些人的生死,但却抵挡不住阳光下寸草的撩生,挡不住漫漫山河的起落沉浮,尽管自己的结局被更改,过程也已经被添减,甚至面目全非,就像陈秀这一生的沧桑与华丽。但有些注定的事情,一个煌煌王朝都不能逆转,更何况她一个单薄微弱的人。
回府之后,明珰悄悄地找了御医来给陈秀诊脉。
王博诧异,还以为陈秀在外边吃坏了什么,熟料御医诊脉后躬身给他道喜,说少夫人有孕了。
狂烈的惊喜让他们夫妇一瞬间竟说不出话来,还是明珰含笑上前谢了御医,又拿了丰厚的赏赐来,亲自送了出去。
夜里,王博揽着陈秀躺在流云暗纹紫色冰绡纱帐里,修长的手指平坦的小腹上流连往返,凤目波光粼粼,半夜尚不能入睡。
陈秀闭着眼睛,懒懒的说:“九郎,这次我们生个女儿吧。”
“嗯,女儿也好。”
“其实,我还是喜欢儿子。”陈秀翻了个身,伸出手臂去攀上他的脖子,“儿子的话,跟皓儿作伴也很好啊。”
“是啊,儿子也很好。”明媚的目光一转,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心。
“那你到底是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啊?”陈秀抬手轻轻地推了他一眼,弯眉微蹙。
“我们两个的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很好。”
陈秀有孕的事情在王家散扬开来,王昖很是高兴,便同王博商议,回明陛下,让陈秀请了假在家中安心养胎,把朝中不多的政事也推了出去。
袁夫人叫人送了好多补品过来,并打发王博的乳母和自己姐姐当年的陪嫁嬷嬷一同过来服侍陈秀,叫她好生养胎,每日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王家上下一阵忙碌,陈秀也被自己怀孕的事情给混的忘了时间,直到六月里的那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一个焦雷闪电天与地撕裂开来,梦中铺天盖地的血红和腥膻之气压得陈秀喘不过气来,被雷声一惊,她忽的一下坐起,尖叫一声:“九郎!”
帐幔外坐在脚踏上的明珰忙起身应道:“少夫人,九郎君在前面书房,奴婢在呢。”
陈秀捂着胸口喘息着:“快!快……”
“少夫人,您怎么了?”明珰自然不明白陈秀嘴里的‘快’是什么意思,忙把帐子撩起来,拿了一件衫子披在她肩头,劝道:“外边下了好大的雨,您怕是被这闷雷给惊到了。”
“快打发人去谢家!”
“少夫人!”明珰忙低声劝道:“这大雨天的,打发人去谢家做什么?”
陈秀顿时无语。刚刚的梦境依然清晰如在眼前,可是她也已经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少夫人,您没事儿吧?”外头的嬷嬷闻声进来询问。
明珰见陈秀依然愣愣的,便回头吩咐:“无事,少夫人做了个噩梦,你们去端安胎的汤药来。”
“明珰。”陈秀缓缓地靠在身后摞起来的三只枕头上,缓缓地说道,“我刚才梦见阿娇出事了。你打发人去谢家探听一下。”
“阿娇?”明珰想了想才明白陈秀说的是萧氏阿娇,便点点头说道:“这也不是难事,少夫人且好生躺着,奴婢这就打发人去瞧瞧。”
陈秀又拉住明珰的手说道:“我们打发人去不如萧家打发人去。”
“那……奴婢去叫人跟十一郎君说说?”
陈秀点点头,说道:“越快越好。”
明珰答应着出去,陈秀颓然的靠在枕上,心中暗暗地想着,但愿上一世的事情和这一世毫无关系,但愿一切都不会发生。
明珰出去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回来,她先打发了人带着补品去谢府探望萧氏阿娇,又去见了王博,跟王博说了陈秀的意思,恰好王麟在,他便叫人去约了萧长鹤一起去谢家拜访谢燕文。
大雨一直到晚间方才渐渐地停了,陈秀扶着明珰的手缓缓地出了屋子,雨后微凉,晚风夹杂着冷清的水汽扑面而来,六月天里竟带着几分寒气,夕阳已经沉下去,天边一抹血色云霞在碧青的天空中十分的刺眼。
王博从外边进来,见着立在廊檐下的陈秀脚步顿了顿,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之色。
“九郎?”陈秀见了他便移步迎上去。
“卿卿。”王博忙走过来握住陈秀的手,低声说道:“外边水汽太重,还是金屋子里去吧。”
“屋里太闷了,我们在那边坐一坐。”陈秀拉着王博去那边一从湘妃竹旁的石凳上走去。
早有仆妇婢女见了过去拿帕子把石凳擦干,又拿过两个鹅羽垫子来放在上面。王博扶着陈秀坐下后自己方在她旁边落座,拉着她的手轻声叹道:“谢家有消息传来,说萧氏的孩子没了。”
陈秀顿觉身上一阵酸痛,似是再经历那‘棒杀’之痛,咬着牙忍了半晌才问:“那阿娇呢?”
王博攥着陈秀的手,低声劝道:“事出有因,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阿娇会死吧?”陈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上一世是自己,这一世是阿娇。看来贺敏的手段还真是狠辣。自己是庶女又只是媵妾的身份,而阿娇到底是萧氏嫡女又是平妻的身份,竟也逃不过她的毒手。
“御医正在给她医治,能保住一条命便是万幸。”
陈秀冷笑道:“贺敏还真是有手段。”
王博低声叹道:“据说是萧氏不贞,腹中胎儿并不是谢燕文的。这样的耻辱就算是寒门之家也未必能容忍,何况谢家。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们也无能为力。卿卿还是顾全自己的身子要紧。”
“奸夫是谁?不会是苏培吧?”
王博一怔,不解的问道:“卿卿怎么知道?”
还真是苏培。陈秀苦涩一笑,低下头去。
“好了,不要多想了,这里湿气太重,不能久坐。”王博说着站起身来拉着陈秀起身,往屋子里去了。
夜里,陈秀卧在床上辗转难眠,等王博渐渐睡熟之后方悄悄地起身至外间,唤了明珰过来细问。
原来事情跟上一世并无太大的差别,依然是有人告发,萧氏和苏培所谓的奸情败露,贺敏出面料理,为了顾全谢家的颜面,从庶民中请了一个懂医术的人来为萧氏诊脉,断定受孕的日子谢燕文正好不在家。之后又有仆人证明那几日苏培几番来谢家府中与萧氏见面。
唯一与上一世不同的是,苏培居然肯出面,当众承认自己与萧氏早就暗通款曲。
在这个年代里,风流名士与别人的姬妾有染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无奈萧氏是谢燕文明媒正娶的平妻,最容不得的是她居然怀着别人的孩子冒充谢家的香火。
此事断然不容,谢老夫人被此事气的昏死过去,谢公翥便把此事交给贺敏处置。
贺敏只说萧氏腹中的孽种不能留,便素手一挥,便命人执行‘棒杀’之刑。
棒杀孕妇腹中的孩子,孕妇也是九死一生。况且还是在如此大雨之中。
若不是王麟和萧长鹤及时造访,恐怕阿娇也跟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见阎王爷了。
陈秀听出一身的冷汗。明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紧握的素手,慌张的劝道:“少夫人,幸亏十一郎坚持要之前给萧氏诊脉的御医前来,证明那个从外边找来的什么医者诊断的受孕日期不对,才阻止了那‘棒杀’之刑,萧夫人已经被救活了,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您且想开些,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我知道,你不必担心。”陈秀缓缓地出了一口气,又叮嘱明珰:“四个月大的孩子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打了下来,那贺氏的心太狠毒了!”
明珰劝道:“这件事情萧家不会罢休的。只是贺家怎么说都跟少夫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秀摇头,冷声道:“我姓陈,跟贺家早就没什么联系。”
“是。”明珰忙低头应道:“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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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番外又来了哦!
不知亲们想贺敏怎么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