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坚持,他可以找到选区的议员,请议员调查某一个机关某一笔钱每一毛钱的流动去向,如果发现钱的使用和预算所列不符合,官员会被处分。
他会习惯看到官员在离职后三个月内搬离官邸或宿舍,撤去所有的秘书和汽车,取消所有的福利和特支。
他会习惯看到官员为政策错误而被弹劾或鞠躬下台。
他会习惯读到报纸言论版对政府的抨击、对领导人的诘问,对违法事件的揭露和追踪。
他会习惯表达对政治人物的取笑和鄙视。
如果他是个大学教师,他习惯于校长和系主任都是教授们选举产生,而不是和上级有什么特别关系,有特别关系的反而可能落选。
他习惯于开会,所有的决策都透过教授会议讨论和辩论而做出。
有时候,他甚至厌烦这民主的实践,因为参与公共事务占据太多的时间。
他不怕警察,因为有法律保障了他的权利。
他敢买房子,因为私有财产受宪法规范。
他需要病床,可以不经过贿赂。
他发言批评,可以不担心被报复。
他的儿女参加考试,落榜了他不怨天尤人,因为他不必怀疑考试的舞弊或不公。
捐血或捐钱,他可以捐或不捐,没有人给他配额规定。
他按时缴税,税金被拿去救济贫童或孤苦老人,他不反对。
他习惯生活在一个财富分配相对平均的社会里,走在街上看不见赤贫的乞丐,也很少看见顶级奢华的轿车。
他习惯有很多很多的民间慈善组织,在灾难发生的时候,大批义工出动,大批物资聚集,在政府到来之前,已经在苦痛的现场工作。
当然,有的人绝对可以同时举出一箩筐的例子来证明南华人进化的不完全:他的政客如何操弄民粹,他的政治领袖如何欺骗选民,他的政府官员如何傲慢,他的议员如何粗劣不堪,他的贫富差距如何正在加大中……南华人本来就还在现代化的半路上,走得跌跌撞撞。
对大部分的南华人而言,这其实是一个生活方式的选择,极其具体,实实在在,一点不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