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竟然对自己说出这样伤害自己的话。此刻的她,不但没有丝毫的悔过,涌上心头的只有深深的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她无论做什么在老夫人眼里都是错?不就是知情不报么?犯得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伤自己的自尊?她可是段府堂堂正正的二夫人啊,老夫人这么说自己,让自己以后如何去管理整个后院?让她以后如何在丫鬟们下人们面前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抹恶毒,她的双眼忽然看向芙蓉和李青儿,眼神里带着抹不去的恨意,牙齿咬得紧紧的,似乎要将她们嚼碎似的。
芙蓉没有去看二夫人充满怨毒的眼神,将头埋得低低的,李青儿却无所谓,回以二夫人一抹嘲讽的笑。
跟前的三夫人低垂着眼帘,嘴角却浮起一抹淡淡的狡黠的笑,很快却淹没在充满歉意的表情里。
二夫人一双眼睛瞪向三夫人,虽说这话出自芙蓉之口,但是芙蓉只是个奴婢,料给她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冒犯她,定是她,这个阴险狡诈的三夫人,一定是她教唆芙蓉那么说的,才会至自己于这般田地。
想到这,二夫人的眼神更加怨毒,只恨不得当场将三夫人生吞活剥。
“母亲,玉凤没错。”抬起头,一张倔强的脸重重吐出几个字。
老夫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玉凤如此不知教,往后如何打理好段府的后院,没有人会服她,更没人会支持她,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既然你死不悔改,从今天开始,段府所有事情再也不用你插手了,你自己好好思过思过吧。”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脸撇了过去,不想看二夫人。
二夫人又被无情的打入了冷宫,一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怨毒挥之不去。良久,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的刺眼。
“母亲,既然你这么决定,玉凤唯有遵从,往后,无论什么事我不会再插手了。”说着,从地上站起来,挥一挥衣袖便转身向屋外离去。
老夫人无奈的摇摇头,看着二夫人远去的背影,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事已至此,三夫人已经看足了这场好戏,待二夫人走后,才冲老夫人说道:“母亲,姐姐或许是一时糊涂,请母亲不要怪罪姐姐,她总会有一天明白母亲的苦心。”
老夫人将脸对向三夫人,看他谦恭细微,实足一个贤淑的媳妇样,心中暗自感叹,若是玉凤能像云芝那样通解人意,那该有多好。
摆了摆手,老夫人摇头道:“不用为她说好话了,她要是明白早就会明白了,她现在就是冥顽不明死不悔改。”
三夫人欲准备再说什么,但见老夫人坐到太师椅上,一副不想听的样子,于是将话憋回了肚里,闭了嘴。
哼,王玉凤,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不过虽然老夫人对她下了这样的命令,但是难不保老夫人又会悔改,要想真正打到二夫人,还得出下狠招。
想到这,一抹邪恶的笑勾勒在三夫人面颊,一双眼睛变得深远悠长,颇有意味。
李青儿上前去哄老夫人,老夫人母亲身子正弱着,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一番哄弄之后,老夫人心情也好了不好,寒暄了一会,李青儿才想起段文宣,回府这么大会,还没有去看望下他,于是起身向老夫人作福,道别后向段文宣院里走去。
段文宣正躺在床上闭目休养,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声音充满恐惧,让段文宣不由睁开了眼。
小风看着从屋外走进来的人,两眼瞪得大大的,全身不由哆嗦了起来,连说话都开始打起结巴:“二……二少爷,你看……谁回来了!”
段文宣没有任何表情的撇了小风一眼,把他的话直接当了耳边风,将头瞥向了一边。
因为李青儿回的突然,老夫人没来得及去通知段文宣院里的人,所以当李青儿踏进段文宣的院里时,周围传来阵阵鬼叫声,一个个见了她像见了鬼似的,一下子躲得远远的。
她一步步踏向他的房屋,看见小风在里面全身哆嗦的着看着自己,微微冲他笑了笑。
小风见李青儿向屋子里走来,一身粉色的长裙迎风起舞,吹动着她的裙摆清新飘逸,她的秀发随着风向一边吹去,脸上的肌肤白如雪,没有一点颜色,一步步慢慢向这边走来,身子轻盈的不像步行,而是像在飘。
腿跟着抖了起来,二少爷却无视他的话,于是推了推二少爷,内心激动的哆嗦道:“二少爷,青儿小姐……她……她回来了。”
段文宣没有反应过来,狠狠的撇了他一眼,不一会才突然醒悟过来,立刻将头瞥向了门外。
然而,门外却什么人影也没有,不由生气的瞪向小风:“你这奴才,敢骗本少爷。”他的声音很小,这几日没怎么进食,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
小风纳闷的看向门外,果真没人,难道是自己眼花吗?他明明看见青儿小姐走了过来,还冲着自己笑,这是怎么回事?
待他俩再看向门外时,突然李青儿一张扭曲的脸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小风吓了一跳,紧接着“嗷”的叫了一声,退出了几步之远。
段文宣被眼前一脸狰狞的脸也吓出了一声冷汗,神经质的嚎叫了下,脸色顿时一阵苍白。
为什么她的脸这么恐怖?难道是她的鬼魂回来了?
正纳闷着,只听一阵“哈哈”大笑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便看见李青儿捂着自己肚子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开心。
李青儿在踏进屋子前的那一刻,突然生出了想逗一逗段文宣的想法,于是在他们望向门外的那一刻,悄悄躲在了门后面。
待他们真以为自己眼花的时候,她突然冲到了段文宣和小风面前,把他们着着实实吓了一大跳。
段文宣一脸痴痴傻傻的看着笑得不行的李青儿,顿时反应过来。
好一个坏女人,竟然敢耍本少爷!内心却一阵欣喜若狂,她现在出现自己面前,证明了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太好了!
不知不觉,一种咸咸的液体涌入眼眶,段文宣将头瞥向一边,不愿让李青儿看到他的眼泪。
李青儿见段文宣对他不理不睬,以为自己的玩笑过分让他生气了。
于是赶紧嬉皮笑脸的贴到他跟前,哄到:“二少爷,怎么呢?是不是生我的气啦,我以后再也不敢吓唬你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段文宣却没有理会他,依然将头偏向那边,不愿回头。
李青儿见此,知道哄他是不行的,于是后退一步冲他道:“二少爷是困了吧,既然这样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待改日再来看你。”
正准备转身离去,不料段文宣突然叫住了她:“你这个女人,给我站住,你这么吓唬本少爷,哪有这么容易就走的?”
李青儿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就知道他吃这套激将法,看来她还是很了解段文宣的嘛。
转过身,两眼定定望向他,见他两眼有些发红,不由心中一颤。
这家伙……莫非是落泪了?
才一些日子没见,他明显比前段日子瘦了好多,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就连那张娇艳欲滴的嘴唇都失去了往日的颜色。
内心忽然划过一丝疼痛,李青儿的眼睛也不由湿润了起来。
上前,坐到段文宣跟前,两眼含泪的看着他:“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平安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往后我会好好在府里呆着,再也不会出去乱跑。”
段文宣哪里会去怪她,现在她平安回来,他高兴都来不及。
内心一阵激涌澎湃,嘴里却质问道:“你这女人,这么野还知道回来,说,这段日子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段府有多担心你?”
李青儿会心一笑,这家伙既然能怪自己,已经证明他不生自己的气了。
于是对他说道:“嗯,我知道的,所以我就平安回来啦。”
“你知道就好,还以为你死了呢。”段文宣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二少爷,你先养好身子吧,你看看你,才几日没见,竟瘦了这么多,你是成心想让我过意不去是吧。”语气带着一丝心疼,心中充满了愧疚。
若不是她,段文宣也不会消瘦成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他嘴里总是对自己坏坏的,但是她知道,在他心里,是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好。
段文宣又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你这女人害的,看你往后还敢不敢乱跑,明知道外面坏人那么多,成心找罪受。”虽是在责备她,语气里却流露着关心。
李青儿会心一笑,笑意如阳光般明媚:“是是是,以后我再也不乱跑了,乖乖的呆着行吧。”像哄小孩似的哄他。
段文宣这才满意的笑了,抬着头两眼定定看着她,眼睛掩饰不住的喜悦。
她总算平安回来了,终于可以再见到她,真的很开心~!
两人默默的注视着对方,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住了。
见两人含情脉脉的互相看着对方,小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悄悄退了出去。
青儿小姐回来了,二少爷的病也就能好了。
屋里就剩下李青儿和段文宣二人,当他们发觉小风已经不在屋子时,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弄点吃的?”李青儿红着一张脸问道,赶紧收回自己炽热的目光,两眼不敢正视段文宣。
段文宣也将头撇向了一边,脸微微红着,跟刚从树上摘下的红苹果般可爱。
“给我倒杯水吧,我渴了。”说话的时候依然没敢看李青儿。
李青儿笑了笑,顺从的为他倒了杯水:“二少爷,给。”
不料段文宣却没接住,一杯水全部泼到了他身上。
李青儿顿时愣了下,紧忙为他擦拭身上的水,手却触摸到他的胸脯,虽然很瘦,隐隐约约却感到了他的胸肌,脸不由又红了起来。
段文宣瞪了李青儿一眼,嘴里嗔怒道:“你这女人,这么不小心。”却见李青儿的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心里荡漾起一丝异样。
这个女人,竟然害羞了。
再看她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胸脯上,不由扯起一抹坏笑:“本少爷的胸肌够结实吧。”他带着挑逗的眼神看着李青儿,一直看的李青儿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李青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忙缩回自己的手,撇了他一眼,嘴里犟道:“干啦吧唧的跟树杆似的,没一点手感。”
段文宣急眼了,这女人吃自己豆腐就算了还敢说自己瘦啦吧唧,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你身材就好啊,哪有女人像你这样,前后一般平。”说着,两眼上三路下三路瞟了几眼李青儿。
李青儿不满意的撇了撇嘴,这几日她明显感觉自己胸部大了许多,这家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敢这么说自己:“你是不是病好了,还有力气这么说我?”
段文宣坏坏一笑,其实那些风寒只是毛毛雨,心病才是他最大的疾病。现在李青儿平安回来了,他的心病也就不药而愈了。
“没办法,谁让你这女人天生长着一张好欺负脸,本少爷就喜欢欺负你,不服气么?”
李青儿瞪了他一眼,懒得再和他争论,反正他是病人,索性就让着他点吧。
“好好好,我好欺负行吧?听说你跳进了河里,感染了风寒后还去寻我,是真的吗?”两眼定定的看着段文宣,充满期待。
段文宣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道:“谁说的?这么冷的天本少爷闲着没事做去河里寻你作甚?我这风寒是半夜里没盖被子感染上的,才不是寻你寻的。”
真是个死鸭子嘴硬的家伙,明明就是对她好,为何总是不喜欢表现出来呢?
或许这就是段文宣吧,一个单纯可爱,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
“哎,真让人伤心,亏我每晚都想着你,没想到你这么没良心。”李青儿故作一副失落的样子,低着头唉声叹气。
段文宣眨巴了下好看的双眼皮,听到李青儿说每晚都想着自己,不由脸一红,嘴里嘟囔道:“你想我作甚?我才不要你想了。”心里却是甜蜜蜜美滋滋的。
李青儿又一声叹气,样子既失落又委屈,看着他的眼充满柔情似水:“你知道吗?我在被人扔下水后晕倒的那一刻,脑子里想到了你,我真的以为,这辈子与你阴阳相隔,再也见不到面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青儿神情诚切,让段文宣内心涌起一阵异样。
这女人这么说,莫非是心里有着自己?
他不确定的看着她,以为她在哄着自己:“你……当真想着我?”他轻轻问道,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期盼。
李青儿微微笑着,两眼顶顶看着他,点了点头。
段文宣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窃喜,嘴巴也哆嗦着说不上话来,渐渐的,那股咸咸的液体又涌上了眼角,看着李青儿的眼,怎么也挪不开去。
经历了这么多,李青儿已经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她知道是因为心里有着段文宣,所以才会在晕厥的那刻想到了他。
为什么自己会每晚想着他,为什么在听到他为了寻找自己而病倒时心急如焚,这些不仅仅是感动,更是因为这个男人不知道在何时起,已经慢慢住进了自己的心里。
所以,她才会想着他,才会去担心他,才会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其实,卫公子已经告诉了我那晚翠竹林的一切了,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事情真相,还让我去误会你?”若是她早日知道事情真相,或许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去伤他的心。
段文宣脸色微微沉了下去,看李青儿的眼神有些暗淡,缓缓的,他才说道:“你不是不爱我吗?我也不想连累你,我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恶化,我又何必去连累你?”
李青儿鼻子微微一酸,他做的一切真都是为了自己,而自己却总是要去伤他的心,这个傻男人,为自己做这些,值得么?
“你真傻!”眼泪不由湿润了眼眶,她的内心既开心又感动。
“你才傻,要不能被人一次又一次陷害?”段文宣满是爱怜的责备道。
李青儿没有说话,轻轻托起段文宣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以前从没有这样握紧过他的手,此刻握住了,便不想去放开。
他的手很大,细细的手指修长好看,就像一双女人的手,白皙而光滑。
同样,段文宣也握紧了李青儿的手,两颗心因为两只手的交叉,渐渐越靠越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