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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不知悔改的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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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李青儿回府后,整个段府的气氛慢慢好转了起来。

    次日,李青儿去再去拜见了段老爷和老夫人,亲自熬了点燕窝粥给老夫人送去,因为李青儿安然无恙,老夫人感染的风寒也好了不少。

    自二夫人被老夫人当众训斥之后,二夫人便一直对李青儿和三夫人怀恨在心,这日,在桃红的陪同下散步在荷花池边。此时已经入秋了,荷叶早已全部凋零,整片荷花池看起来既肃静又荒凉。

    二夫人一身暗紫色绸缎长袍,裙身处绣着几朵娇艳的大红色玫瑰花,袖口处用深棕色丝线勾勒出几道有力的枝干,几片翠绿的树叶从枝干上延伸开来,一头乌黑的秀发盘成一个高高的髻,头顶两旁插满了绿色宝石朱钗,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远的,看见李青儿一个人迎面走来。

    好久没来荷花池了,李青儿独自在池边散着步。

    一身洁白的长裙穿在身上,外罩一件藕荷色长披风,略施粉黛,三千秀丝用一根丝带轻轻束起,头顶只斜插一只碧玉金簪,远远看去,寂静优雅,淡然美丽。

    微风袭来,吹动着她的秀发,披风也随着风的吹动摆动起来,她像一个不食烟火的仙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同于他人的气质。

    真是冤家路窄,二夫人嗓子重重发出一声冷哼,加快步伐向李青儿走去,到了李青儿跟前,故意佯作要跌倒的样子,顺势将手推向了李青儿。

    李青儿被突如其来的二夫人吓了一跳,眼见着二夫人就要倒向自己,心里大叫一声不妙,这二夫人肯定是故意的,想将自己推进荷花池,于是赶紧闪到了一边。

    二夫人一个踉跄,没有将李青儿推入荷花池,结果自己身子一个重心不稳,一下子歪向了荷花池。只听嗵的一声响,二夫人掉了进去。

    岸上的桃红顿时大失神色,两眼狠狠瞪向李青儿,用手指着她的鼻子道:“青儿小姐,你是故意的。”

    李青儿没想到二夫人害自己不成自己却跌落了荷花池,一时显得很是无辜。

    看二夫人在水里拼命扑腾着双手,一边划着一边喊着救命,赶紧蹲下身子去拉她。

    “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我拉二夫人上来啊。”冲站在跟前傻傻愣愣的桃红大吼一声,桃红才反应过来,瞪了李青儿一眼,蹲下身子同她一起去拉二夫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将二夫人从水里拉了上来,但是她全身已经湿透了,头发凌乱,从发根处不停的滴着水珠,脸上的妆容尽毁,湿乎乎的样子很是狼狈。

    二夫人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不停的哆嗦着,慢慢变成了绛紫色,妩媚的脸蛋一片煞白,像一张白纸一样看不到半点血色。

    李青儿赶紧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二夫人身上,不料却被二夫人用力扯了下来:“李青儿,你是故意陷害我的,我要去告诉老夫人和老爷,你想谋害于我。”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李青儿的样子充满恨意。

    李青儿皱了皱眉头,明明就是她想推自己入荷花池为先,怎么现在却倒打一耙,变成了她陷害她?这个狠毒的二夫人,还讲不讲理啊。

    虽然生气二夫人的无理取闹,她也知道二夫人对自己的芥蒂不是说解开便能解开的,但是眼下若是不为二夫人取暖,她很容易因为感染风寒而病倒。

    一脸正色,李青儿异常严肃的冲二夫人说道:“二夫人,青儿怎么去说,青儿没有做的事情,怎么逼迫青儿我也不会去承认。我也不会关心你,二夫人,您若是想病倒,那就随你便吧。”

    二夫人嗓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嘴角撇起一抹嘲讽的笑:“哼,我要是病了岂不是让你开心了?”随即看向桃红,脸色苍白冲她道:“桃红,为我披上披风,扶我去老夫人屋子里,我要去见她,我要让她看看,她疼爱的李青儿是怎么对待我。”

    李青儿知道二夫人不要脸,却没想到居然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方,顿时脸色拉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二夫人,孰是孰非你还不清楚?是不是非得闹到老夫人那里才肯罢休,到时候老夫人究竟相信你还是相信我还不一定,希望你考虑清楚,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二夫人没料到李青儿如此大胆,竟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气的说不上话,两眼瞪得大大的,只恨不得将李青儿生生吃掉。

    这时,身后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一身宝蓝色绸缎长衫穿在他修长的身上,双手反背在身后,皮肤泛着健康的荞麦色,一束乌黑的亮发高高束起,用一个白玉冠罩着,两眼紧紧看着李青儿和二夫人,缓缓向她们走去。

    “庭儿……”三夫人不由冲身后走过来的段文庭叫了一声,满脸委屈像遭了天大罪似的,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段文庭,就差要哭出来了。

    李青儿不由回头,迎上三少爷那双淡然的眼。三少爷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眼睛里的情感异常复杂,随即将脸撇向了三夫人,蹲到三夫人跟前,问道:“姨娘,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你落入了水里?”

    二夫人两眼噙着泪水,看着段文庭满腹委屈,声音略微哽咽道:“庭儿,是她……是她故意将我推进了荷花池里,她想淹死我。”

    段文庭听了,眉头微微紧皱一下,两眼看向李青儿,眼睛里透着一抹怀疑。

    李青儿察觉到段文庭那抹不信任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双眼定定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少爷,是二夫人想推我入水,还好我躲得及时,要不然现在变成落汤鸡的可是我。”她说得掷地有声,丝毫没有半点退让,直接将事实摆在了眼前。

    段文庭的眉头又蹙紧了下,一副思考的样子,随即将脸对向二夫人,声音带着一丝质问,道:“姨娘,这可是事实?”

    二夫人哪里会承认,认定了李青儿陷害的她:“这丫头在撒谎,有桃红在场看着,不信你可以问问她。”

    跟前的桃红跟着附和道:“是的三少爷,奴婢亲眼所见,是青儿小姐故意将二夫人撞到了荷花池了里。”

    段文庭神情异常严肃,在他心里,李青儿心地比任何人都要善良,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二夫人见段文庭不相信,忽的一下哭了起来,哭声惊天动的,震破耳膜。

    “庭儿,你若是不相信姨娘,姨娘也没有办法,总之我在这个府里已经没有任何意思了,母亲那么对我,连你也不信任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青儿一脸凝色的看着撒泼的二夫人,内心对她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她那么会演戏,要是放在现代,不去做演员简直就是浪费。

    再这么耗下去只会给自己添加更多麻烦,于是站起身子,冲段文庭道:“三少爷,孰对孰错,老天爷自然清楚,若是我故意将二夫人推进水里,就让老天爷来惩罚我吧。青儿还有事,先行告退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李青儿走了,二夫人哭声更加大了,坐在地上像一个泼妇样撒泼:“现在段府没有一个人把我放在眼里了,这个死丫头凭什么这么陷害我啊?”

    身边的段文庭没有说话,任由二夫人大哭大闹,再也忍不住,忽然大声冲她吼了一句:“够了姨娘,你还嫌不够乱的吗?”声音大如洪钟,丝毫不像平日里待人谦和的他。母亲故意隐瞒李青儿早已平安的事情已经在段府传开了,现在的她在府里威信大减,现在却像个没教养的妇女在这里大哭大闹,若是再让老夫人知道了,她想做正室的位子便彻底没有希望。

    这个姨娘,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点?

    二夫人被段文庭吼得愣住了,呆立在那里,神情有些恍惚。

    通红的一双眼傻傻的看着段文庭,丝毫不相信这是他发出来的声音。

    “庭儿,你……你竟然对你的姨娘大呼小叫?”她带着一丝不相信,怔怔的看着段文庭。

    段文庭被二夫人闹得有些头痛,此刻看二夫人的样子,又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声音放得温柔了些,冲她道:“姨娘,你这样闹,让整个段府上上下下怎么看你,若是传到老夫人那里,你想往后都没有好日子过吗?”

    段文庭一脸的严肃,二夫人不由闭了嘴,抽抽噎噎用衣袖去抹脸上的泪痕。

    段文庭继续道:“姨娘,之前你明明知道青儿安然无恙,为何不告诉我?”自从知道李青儿落水下落不明后,他几乎每晚都在做噩梦,连续多日茶不思饭不想,借酒消愁。

    母亲不告诉其他人也就罢了,明明知道自己为李青儿担心,却还要故意隐瞒着自己,她这么做,究竟有何意图?

    二夫人不由苦笑一下,阳光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有种惨淡的美。

    “庭儿,你又何尝明白做姨娘的心意?姨娘只是想让你断了对李青儿的念头,明白吗?你别以为姨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只是李青儿,你不要做任何指望。”

    段文庭的脸微微触动了下,内心犹如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般,瞬间有些难受。

    原来姨娘早就知道他的心思,这么做又是何苦呢?

    “姨娘,孩儿知道你的苦心,只是你隐瞒了事实,奶奶和父亲知道,你等于在自毁坟墓。这么多年我苦心经营,到头来付之东水,你知道孩儿有多苦吗?”

    二夫人微微触动了下,从没想过自己一时之气,竟然会惹出这么多事。到头来不仅毁了自己,还连累了庭儿。

    想到这,一抹愧疚涌上心头,看着段文庭的眼神溢出深深的歉意。

    “庭儿,姨娘错了,事已至此,又能怎么办呢?”她定定的看着段文庭,心中满怀着希望。

    段文庭没有回答,拧紧眉头默默思考了一下,抬起头,两眼直视着二夫人,脸上的神色异常严肃:“姨娘,往后做事一定要考虑后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像你这样鲁莽,一定会坏了大事。”

    二夫人赞成的拼命点点头,期待着段文庭能够帮忙想些办法:“庭儿这个我知道,以后姨娘一定注意,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吗?”

    见二夫人觉悟过来,段文庭继续道:“姨娘,现在唯有等大哥的小妾玉芙将孩子产下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二夫人想了想,自己已经让老夫人和老爷失望了,现如今只有等到玉芙产下孩儿,到时候看在孙儿面子上,老夫人和老爷也不会再这样待自己了。

    “庭儿,还是你想的周道,放心吧,往后无论做什么,姨娘都会先思考后再去做,你也不用为姨娘担心,尽管放心吧。”

    “嗯。”姨母亲能够意识到这一点,段文庭也总算放下了心。

    既然李青儿回来了,恐怕接下来老夫人又会提起她和二哥的婚事,想到这,他的眉头蹙得死死的,眼中射出一道寒光,两眼看向了远处。

    那一刻,谁也猜不出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从荷花池离开后的李青儿没有回自己院里,而是绕道去了段文宣的院子,这几日,因为有自己的照顾,段文宣的病明显好了许多。

    当她来到段文宣的屋子时,段文宣正背坐在床上看着什么东西。

    阳光情倾洒在他挺直的身躯上,在他的周身罩上一层灿烂的金辉,一眼望去,仿佛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安静而优雅。

    她悄悄的走到他背后,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然后憋着嗓子说道:“猜猜我是谁?”

    段文宣嘴角浮起一抹笑,只感觉一双温暖的小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鼻子里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百合花香,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是女妖婆。”他坏坏的答道。

    李青儿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这家伙,诚心气他不成?

    于是将手拿开,冲他嘟囔道:“谁是女妖婆,你还是男怪物了。”

    见李青儿的小嘴撅得长长的,生气的模样很是可爱,看的段文宣一阵心猿意马,真想将她抱入怀里吻上那樱桃般的小嘴。

    李青儿感觉到段文宣炽热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脸不由一红,站到了他对面。

    李青儿红红的脸蛋显得越发可爱起来,段文宣不由眯起双眼,两手交叉背在脑后靠到了墙上,一脸享受的看着李青儿。

    李青儿被他色迷迷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了,斜着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段文宣不怒反笑了,两只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她:“美女没见着,笨女人倒是有一个。”

    见段文宣又称呼自己笨,李青儿顿时不乐意了,她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本科文凭的女青年,怎么就是笨女人了?这个家伙,看来是病好了嘴巴就开始痒痒了,不调侃调侃她心里就难受么?

    “彼此彼此,我若是笨女人,你也好不到哪去。现在病好了是吧,若好了我就回去了,你好好呆着吧。”说着,欲往外走去。

    不料段文宣却一把拉住她,猛的一用力,李青儿便重重的倒在了他怀里。

    触碰到他有些结实的胸膛,感觉到他均匀的心跳声,李青儿只感觉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段文宣的时候,段文宣调戏自己的模样,那诱惑的眼神,以及花花公子般的戏弄,顿时条件反射的一把推开了他,质问道:“你说,以前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对我的吗?我们难不成已经……已经……”细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若是段文宣真对李青儿那样过,为何昨晚握他手的时候他会表现的那么羞涩,不由觉得好生奇怪。

    段文宣怔怔的看着李青儿,不知她在说些什么,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青儿更好奇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被段文宣戏弄着,不由脸一垮,问道:“你在笑什么?什么那么好笑?”

    段文宣眼泪都笑了出来,捂着自己的肚子趴在床上,好久才抬起头,看着李青儿:“你这女人,说你笨你还不相信,我俩尚未成亲,我能把你怎样?你看看你,思想多么不纯洁,还好意思说自己不笨。”

    可是为什么第一次见他时,他对自己说以前和她都是那样亲热?难不成当时真是在戏弄自己?

    这个可恶的男人,戏弄自己真就那么有意思?

    “很好笑吗?笑吧,尽管笑吧,最好笑死你才好。”她脸色很难看,看着段文宣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撕碎。

    她感觉自己一来到这里便被他耍着玩,看来自己真是够笨的,竟被一个小男人耍的团团转。

    见李青儿的脸色不好看,段文宣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头了,直起来腰板憋住笑意,一脸正色的看着她:“我不笑了可以吧?大不了往后我再也不戏弄你了。”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凑到李青儿跟前,乖巧的样子像只憨厚的小猫。

    本来李青儿还气着,见段文宣这副模样,也不知怎的,那些气顿时烟消云散了。

    看段文宣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心里不责怪他,嘴里却嘟囔道:“谁相信你,说了不戏弄我到头来照样耍的我团团转。”

    “你这女人,你现在的性格本少爷敢耍你吗?你还不知道吧,现在的你就是一个火炉子,谁惹你你就烧谁。”

    “有那么夸张么?那请问二少爷我何时烧过你呢?”就知道段文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连哄人都带着损人的味。

    说到这,段文宣来了精神,摆出一副占理的模样,道:“那日狩猎回来,是谁惹得我犯病?又是谁诬陷我是断袖之癖?又是谁惹得我生病?好像是你吧?”

    李青儿也是讲道理的人,段文宣句句属实,说的她哑口无言,再说下去,恐怕一天一夜都会说个没玩没了,索性大手一摆,一副大度的模样:“好了好了,就当我不对行吧?二少爷你怎么那么记仇啊?”

    段文宣狠狠瞪了他一眼,嘴巴撅了撅:“不是本少爷记仇,是你这女人脾气太坏,女孩子家家的,应该在家学学女红啥,没事就少跟人顶嘴,看看书弹弹曲多好。”

    李青儿白了他一眼,若是真那样那就不是李青儿了。

    看李青儿似乎有些不高兴,段文宣正了正嗓子,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眼前:“这个送给你。”

    李青儿好奇的接过去,是一个红色小盒子,外面刻着几朵荷花,颜色鲜艳明亮动人。

    “这是什么?”她看着段文宣问道。

    段文宣白了她一眼,语气不怎么好听:“你这女人,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打开看看?”

    李青儿撇撇嘴,同样白了段文宣一眼,轻轻打开小盒子,里面赫然出现一条黑色的珠链,珠链是檀香制成的小珠子穿系而成,珠链的中间,还挂着一枚玉菩萨。“

    这时,段文宣对她说道:”这是在寻你的时候,经过观音殿求来的。你戴上它,可以保佑你往后的日子无病无灾,相安无事。“

    李青儿听了,不由微微有些愣神。观音殿,那可是离段府好几十里地的地方,这家伙,怎么寻自己寻到了那么远?

    眼中仿佛出现了段文宣一直寻找自己的模样,那虚弱的背影,那坚定的表情,不知不觉,泪水湿润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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