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便令本不愿牵扯朝廷,又因医术不济只挽回了将军半条性命的神医,心如刀绞。
皇甫啸龙抬头望了望雪映楼上唯一燃着的,仍在等候着自己的灯光,心头一暖。不过,在回去前,他还是习惯性地到听雨水榭走了一遭。
到了听雨水榭后,意料之中的一片寂静,只是屋外的白大仙儿却沒有睡觉,病恹恹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皇甫啸龙有些奇怪,迈前几步,刚到门前,倏地停下了脚步。
屋里除了将军和大哥外,似乎,还有一个人。
皇甫啸龙吃了一惊,今时不同往日,将军出事后,大哥也是性情大变,虽不言语,但那阴郁的气氛很明显的告诉下人们,不要打扰他。
那么这么晚了,谁还那么大胆子,在大哥房里逗留呢?
皇甫啸龙站在门外,微微侧身向屋内看去,这一看,他便愣住了。
只见平日里均呆在剑思谷悠哉度日的老父亲,此刻,正负手站在屋内。他身旁的桌上,还摆放着原封未动的夜宵。那白发苍苍的老人直挺挺的站在屋内,但皇甫啸月却好像完全沒有知觉一眼,仍是坐在床边,看着将军发呆,一动不动。
皇甫啸龙暗道不好,父亲往日便因大哥月将军之事而大发雷霆,如今虽已妥协,但总带着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他这样杀气腾腾的站在屋内,难道……
一想起往日老父亲因此事是如何训斥大哥时,饶是他,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屋内的老人显然沒有发火的迹象,他深深地凝视着儿子单薄的背影,一向强硬的眼眸中,也露出了一丝不忍。他从不曾看过这个背影,所以,他从來都不知道,整个拜剑山庄,是被这个削瘦的肩膀扛起來的。
可是,这个背影,看起來,却是那样的单薄,无助。
这孩子,已经好多天沒有睡觉,好多天沒有吃东西了,像个木偶一样,呆呆的坐着。这还是他引以为傲的皇甫长子吗?这还是江湖人人敬畏的拜剑庄主吗?
曾经,从不曾正眼看这孩子一眼的自己,用自己那刚强火爆的脾气,将自己最是看重的长子,生生逼上无法回头的绝路。可如今,那一丝不忍,却又从何而來呢?
老人轻轻地叹了一声,认命的來到床前,一伸手,放下了床上的纱帐,遮住了里面躺着的人。视线被阻挡,皇甫啸月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但依旧沒有动。
老人坐在床前,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一身金袍,未束的长发披肩,出落的极其俊美,但生性冷漠的性子让他的面容上少有表情。那副削瘦的身子,近日來,更加单薄。
老人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动了动喉结,略带沙哑的唤道:“啸月,要吃东西。”
“……”
皇甫啸月面无表情的坐在床前,纹丝不动。仿佛父亲的话,根本沒有进入他的耳中。他依旧盯着,那深沉的纱帐下,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仿佛如此,就可以将他刻在心底,仿佛如此,踏上奈何桥时,便不会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