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寒风乍起,最是伤人的......”
凤流钺双眸紧阖,指尖揉搓眉间,他岂会听不出弗林的意思?
但是,只要回想起白日里发生的情景,他便感到心有块垒,郁闷不得抒发。
“派人,去将娘娘搀扶到这里......快去......”唇瓣轻启,他以疲累的口吻发令。
“是,奴才这就去!”弗林高兴地点点头,赶忙冲出了殿外.......
半个时辰后,双腿酸麻的紫苏在宫女们的搀扶下步入了殿内。
她刚要跪下,凤流钺却先开了口,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赐座!”
宫女们将紫苏扶到凤流钺所坐的长塌上。
缓缓地掀开眼帘,犀利的琥珀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紫苏憔悴苍白的美颜,原本责备的话语竟变成了关切的问询:“膝盖很酸,很疼吗?”
“回陛下,还好。”对于他的惩罚,紫苏并无一丝怨怪,她的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能告诉寡人,那个男人是谁了吧?”凤流钺将眼前的一盏热茶递到了紫苏冰冷的手中,希望为她驱散寒意。
紫苏了解凤流钺的个性,不达目的誓不摆休,她若再有所隐瞒,只会挑起他更深重的怒愤。
“他是楚国曾经的九皇子......现在的国君......千容.....浅......”粉润的樱唇颤抖着翕动,逸出了断断续续的字音。
听到紫苏的回答,刚毅冷峻的脸庞上拂过些许震惊,继而有些了然,“原来,他就是楚王千容浅。”
“陛下,我猜想他此次入宫,并无恶意......希望陛下不要追杀他。”虽然千容浅极有可能已经走远,但紫苏还是不放心,毕竟短短几个时辰远不够他们离开秦国国境。
“你还爱他?”锐利的目光径直地探入紫苏的眸底,好似要剥开她的心扉,将那深藏的情丝看个通透。
茫然地漾起凄然的笑纹,紫苏坦承地应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如此为情所苦的神情竟让凤流钺觉得这般似曾相识,他凑上前,动作轻柔地裹住了紫苏冰冷的素指,“还好,这个答案比寡人预想的要好一些。只是.......寡人可以断定,他还爱你。”
温热咸湿的泪滴滴坠落,打湿了凤流钺黝黑粗糙的手背。
粗粝的指尖为她抹去泪痕,他笑望着紫苏,感慨颇深地喃语:“寡人肯放了他,不只因为你那一跪......更因为寡人佩服他的气魄,佩服他的痴情。身为帝王,不计生死,犯险潜入他国宫阙,只为见你一面......”
紫苏的泪落得更汹涌,她心绪烦乱,陷入了沉默。
“寡人想不透,他既如此爱你,为何又会伤你?你心口的痛,因他而起。”凤流钺不解地凝视紫苏,渴盼着一个答案。
“曾经我也认为他是爱我的......但......”纤纤素指颤抖着扬起,紫苏动作迟缓地解开了上衣的层层系扣,双手拉开了领口,露出了那条蜿蜒在雪色肌肤上的丑陋疤痕。
凤流钺惊诧地睁大了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足有三寸长的刀伤,“这是他......难道是他......”
“这是条刀伤......当年他要我的心......我用弯刀割开了自己的心口......”匆匆地拉紧了衣衫,紫苏的唇边泛起凄楚的笑痕,“我曾对他说,情丝已断,愿天上地下,不复相见......可他为何还要出现?为何还有苦苦纠缠?”黑粉灰美。
疼惜盈满了眼底,凤流钺匆忙地张开长臂,将她纤柔的身子紧紧地拥入怀抱,大掌温柔地抚摸她的背间。
许久之后,琥珀色的瞳眸中燃起了汹汹烈焰,醇厚的嗓音幽幽响起:“他输了这场战役,而寡人还没有赢......不过寡人还有机会......还有机会......至少你在寡人怀中......寡人不会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