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来了。”珺夫人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温婉的笑意在唇畔绽放,热络地主动牵起紫苏的手,拉着她在榻上落座。
“身子怎样?还会觉得有血块瘀滞吗?”紫苏关切地打量着她,熟练地将指尖按压在她的脉搏上,“恩.......脉象愈发平稳了。”
“芙姬......我好了很多,这段日子,真的该感谢你。”珺夫人真诚地说。
“夫人客气了,治病救人,是我该做的。”紫苏展颜一笑,眸光倏然瞥见了竹篮中的刺绣,好奇地拿起来把玩,“这是......”
“是我做给公子栩的衣裳......”提及自己的儿子,珺夫人的眼底注满了慈爱与不舍,心底仍寸有几许挣扎,她神色黯然地垂下了头。
“好漂亮的衣衫......这针脚真是细致。”纤细的指尖在柔滑的布帛上抚摸,紫苏抬起头,这才意识到珺夫人的神情有些怪异,“怎么了?夫人是不是哪里不适?”
“没有......只是想起差一点与孩子天人相隔,心下还是恐慌得很。”珺夫人深怕紫苏起疑,匆忙敛起激荡的情绪,聪明地搪塞。
“夫人既这样想,就该好好地养身子。”紫苏能理解她的心境,天底下哪有母亲舍得与孩子分开呢?
突然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鼻尖,空灵的美眸中拂过丝丝疑虑,“夫人,你宫内有股异香,你可否察觉到了?”
闻言,珺夫人顿时慌了神,她知无法蒙骗紫苏,只得放手一搏,“芙姬,稍等。”
缓缓起身,她走向了内殿,打开妆匣,取出了一个金色的盒子,交到了紫苏手中,“这个是韩国独有的熏香,叫醉红椿,有安神之效。”
“噢?”紫苏捧住金色的盒子,仔细嗅了嗅,心头猛地一颤,她却不动神色地漾起笑靥,“香气淡雅,确是安神的好香。”
看紫苏神情如常,没有任何异样,珺夫人放心地倾吐一口气,“这几日睡得不安稳,所以才用了些。”
“明日就是公子栩的满月宴,依你现在的情况,定可以出席。”素手覆在了珺夫人的手背上,紫苏语带深意地劝慰:“在这咸阳宫中,不要有太多奢望,就会活得快乐些。家国之事,岂是你我等女流可以介入的?和亲女子的辛酸,有谁能明白?没人可以照拂我们,我们便要学会照拂自己。”
珺夫人震惊地回望紫苏,从未想过她年纪轻轻竟可将事情看得如此通透。
“何况,夫人现在有了公子栩,不是孤身一人了。做任何决定前......要多为他思量才是......两国纷争,那是男人们的战场,与女人无关。”犀利的眸光径直地探入珺夫人的眼底,紫苏只望这席话能起到规劝的作用。
“芙姬,谢谢你。”珺夫人似有所悟,她微微颔首,“在咸阳宫中,想觅得一个对你讲真话的人,太难了。”
“我该回去了。”紫苏站起身,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飘逸的身姿跃出殿阁......
她步履翩跹地在长长的拱桥上奔走,紫苏冲回寰溪殿,径自走入书房,开始翻看码放在书架里的上古医书。
方才在珺夫人寝殿中闻到的那股异香,让紫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记得,多年前,她曾在焰神庙中闻到过类似的熏香,当时羽然告诫说,此种香单用无碍,但若与相冲的茶或酒相合,会致人死亡。
她捻亮了油灯,逐行查看,由于太过专注,竟没有意识到那早已斜倚在书房边的高大人影。
凤流钺双手在胸前交叉,兴味甚浓地望着那小妮子忙碌用心的模样,冷厉的神色不由自主地亦柔化了些许。
“不.....不对,那种香不是醉红椿......”紫苏茫然地摇了摇头,“到底是什么?”
她惊觉自己似乎太过敏感了,纵然与曾经闻过的熏香相同,也不代表珺夫人有任何危险的企图。
她跪坐在地上,望着铺散满地的竹简,逸出一缕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