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剔透,灵巧精人。”
“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花一寒仅剩的理智瞬间崩塌,他撑起身子,激动的往前倾了倾:“你说云添客栈那个杀人凶手阿灵?她是风华四妓其中之一?”
雁雪也很惊讶,那个阿灵长得黑黑土土的,就算有几分灵性,却怎么也没到流芳百世的地步吧?
宋暮白笑着将花一寒那白得晃眼的身子推开了些,淡淡的道:“阿灵是四人中容貌最为普通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样貌也最多变,或娇俏,或冶艳,沈姑娘与她同房共寝,相信她的演技如何,你很清楚。一个杀人凶手,却能扮成那样淳朴善良的摸样,饶是见多识广的在下,也被她唬了。”
的确,要论演技的话,这阿灵无疑都可以拿奥斯卡了,雁雪忍不住回忆,刚搬到地字二号房的时候,她根本没觉得阿灵有什么不对,只是那夜,那灼热得几乎快将她烧毁的视线,让她发现了钟若对自己的恨意,对钟若生疑也是在那时,后来她又发现,若是在钟若与阿灵两人相处时,钟若看阿灵的眼神很是惧怕,有了这个观察,她才开始留意阿灵,因此才看到阿灵偷偷跑去衙门,塞了张纸条到刑头儿房里,当天晚上,云添客栈就上演了“钟若埋凶器”这场戏码。
雁雪自认自己的轻功了得,跟踪阿灵的时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如今想来,那阿灵的功夫恐怕也不弱,至少发觉她的跟踪还是没问题的,但是她全程无异,显然,这跟她所说的“测试”二字有关,这场分尸案,本就是那个如鬼魅般的男人对自己的试探,虽然她仍旧不知道对方想试探她什么。
想到这里,她若有所思的抬眸看向一袭蓝袍,风度翩翩的沐白,这男人邀请他同行,又与他讲白了阿灵的身份,他是在提醒她小心提防吗?
鬼魅男子试探过她一次,肯定还有第二次,她没忘记阿灵走时所说的“通过第一关”五个字,如此,沐白特地跟她讲风华四妓的故事,显然是在暗示她,下一次的测试,有可能也由风华四妓的其中一人动手。
这种被动的迎接别人挑战的感觉真的很不爽,她又不是白老鼠,但是若不迎战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至今连对方的幕后黑手是谁都不知道,就算想找对方算账,都找不到人。
不过,唉,说真的,其实若真要她选择,她宁愿这样一次次的被人从后偷袭,也好过去面对那个比鬼还恐怖的男人,那个男人,至今在她心中还是一个触碰不得的阴影,就算给她机会,她也不敢去找他。
之后宋暮白又说了另外两妓的故事,雁雪也大致了解到,风华四妓,四人其名,如风:万种丰姿,妖冶美貌,却心狠手辣,瑕疵必报。
而阿灵:灵气逼人,狡黠玲珑,却我行我素,最讨厌道貌岸然的花心男子,就如那探花郎,一生平坦,养足了是个花心萝卜,但因为世代书香,他亦不敢流连烟花,便总是偷偷摸摸的挑骗纯朴稚嫩的乡土丫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因此也才有了疯魔一生的下场。
还有两位,一个叫云蝉,一个叫卿柳,云蝉温柔多变,最爱挑战高难度,爱向王宫贵胄下手,将人的心勾了走,转而又狠狠的将对方抛弃,听说有几个世子,曾为她自寻短见,郁郁而终。
而卿柳较为低调,只是不喜不爱,外柔内冷,喜爱冷眼旁观,将别人的污秽人生当做笑料,必要时,她还会凑热闹的踩一脚,让本就奄奄一息的人,更加痛不欲生。
简而言之,这四个人,不过是借着青楼的平台,做的却是轻看男人,蔑视男人,玩弄男人,糟践男人的自在花样,而这样的四人,却是那鬼魅男人手上的棋子,连性子最为狡黠聪慧的阿灵都甘之被利用,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从广坞府到万石城,再经过陆路到达历城边境,竟水路三天,便能到北江国了,可一坐上船,雁雪便莫名的产生一种晕眩感,晴天立刻扶住他,却发现娘亲的手惊人的冰冷。
“娘……”
“没事。”她低低挽唇,对儿子安慰一笑。她现在的反应应该是晕船,上世的她没这矫情的毛病,看来是以前的沈雁雪带的秧子,六年来她很少出国,即便去过两次东天国,也是走的东边的陆路,倒是不知道这具身子竟还带着这样的毛病。
在船上的三天,雁雪打从心底里觉得不安,心悸,又整日的吐啊吐,吐烦心了,她就趴在床上狠狠锤床,顺带咆哮抱怨:“这破身子,你吐,你有本事吐死算了。”
没有晕过船的女人以为这些都是晕船的正常症状,但是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根本不是晕船,明明是晕人……因为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的执念太重,所以她一上船,身体就本能的忆起某种刺入骨髓的浓烈恐惧感,就因为如此,倒霉魂穿者一次又一次的被船弄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痛苦到几乎抓狂暴走的地步。
熬过了悲惨交加的三天,带着虚脱的身子,他们终于着陆了,可是上了岸,感受着刺骨的凉风,与漫天的细雪,雁雪又凌乱了……
北江国与南宁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比较冷,南宁国的京城,在十月份还不算太寒,可是北江国竟然已经下雪了,雁雪阴霾的咬牙,这悲催的人生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啊啊啊???
十一月,北江的天气已经冷得家家户户生炉发炭了。
裹着厚厚的兔毛皮裘,顶着小雪,雁雪凄惨的到了个喷嚏,然后摸摸鼻子,快速往客栈方向走去。
“娘,你回来了。”一进客栈大门,小流星似的小身子便猛地扎进她怀里,本就冷得发颤的她,差点一步不稳,撞翻在地。
“是啊,回来了,你这么使劲做什么?推我走吗?”没好气的丢开儿子,她忙跑到炉子旁边去热手,心里却悲愤的想着,做完这票买卖,老娘下辈子也不来北江国了。
小晴天莫名其妙的被娘一阵骂,不高兴的嘟哝着小嘴,可眼珠子转了两圈,他又喜滋滋的追上去:“娘,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不猜。”就着炉火,搓着如葱似的手指,到感觉到指尖有些暖意了,她面色才纾缓起来。
“哎呀,娘,猜嘛,猜嘛,猜中了我就把师弟刚刚送我的八宝石送给你,猜嘛猜嘛。”
雁雪眼睛一眯:“你师弟?”那个总是一脸阴霾,看了她就像看了杀父仇人,还总是歧视鄙视各种蔑视她身为女人的事实的……那个有爹生没娘教的诡异小孩?
“哇,娘好聪明,真的猜中了。”晴天猛地窜起来,稚嫩的脸庞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像颗小苹果。
“所以……他人呢?”她脸上的表情并未松懈,如鹰般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儿子,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就在楼上啊,他说赶路累了想休息,娘,我觉得这次看到师弟,他比上次更可爱了,简直可爱得让人恨不得咬一口。”小家伙双手捧心,一脸莫名兴奋状。
雁雪黑线……这个世界上,也就自己这个审美严重畸形,最喜欢恐怖、恶心、难看、诡异、阴森东西的儿子会觉得那个无礼又嚣张,可恨又可恶的诡异小孩可爱了。
她一点也不会苟同,一点也不会……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那小子跟谁来的?”莫非是她的便宜师父?
说到这里,小晴天脸上的表情登时更灿烂了:“是和一个很漂亮,很可爱,不太爱说话,有些害羞,有些内向的大哥哥一起来的,话说娘,我以前怎么没见过那个大哥哥,是师弟的家奴吗?不过怎么会这么可爱,这么漂亮,如果他是女孩子的话,我长大了一定要娶他,嗷嗷嗷,一定要,一定要……”
看着儿子那副春心荡漾,初恋成灾的摸样,雁雪狠狠的抽了抽嘴角,心里有些别扭,又有些愉快的想着――其实,是男孩子,也可以娶的。咳咳,她是没有同性恋歧视的,她是尊重人权的好市民来着。
晚膳时间,全员到齐,雁雪终于看到了儿子所谓的梦中情人,此刻她只有一句话想说――神啊,刺瞎她的眼睛吧。
她看到了什么?告诉她,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一个面瘫到可耻的地步,虽然长得人模狗样,却面如死水,声音平静无波,无声无息,就像个活死人一样的黑衣少年,苍天啊,大地啊,这样的少年可以称为可爱吗?真的可以吗?
“大哥哥,你也一起坐嘛,站着多累啊,过来过来,挨着晴天一起坐,晴天给夹菜,你喜欢吃什么,红烧肉?竹笋鸡?还是大鸡腿?哎呀呀,其实鸡腿是还不错的啦,好吧,介于晴天这么喜欢你,今天的两只鸡腿都给你吃了,你也不要客气,快点吃快点吃,晴天平时最喜欢吃鸡腿了,但是今天全部让给你,谁让大哥哥你长得这么漂亮呢,这么纯情,这么明媚,这么阳光呢……哎呀呀,你脸色怎么不好?怎么发青了?生病了吗?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晴天从小学医,我来给你把脉,你放心好了,虽然晴天大多时候都是给毒蛇、蜘蛛,或者马牛治病,但是我有时候也会给娘诊诊病,你看我娘活蹦乱跳,青春洋溢的样子,这可都是我的功劳,哎哎呀呀,你不要害羞嘛,把手伸出来,男左女右,嘿嘿嘿,我觉得你还是伸右手比较好,诶,你怎么往楼上走?大哥哥你别走啊,讳疾忌医是不好的,好啦好啦,你真是任性,把人家引到房间要做什么嘛,我可告诉你,晴天可是很专业的大夫,专业的大夫是不会跟病人产生超乎常理的感情的,不过如果你强迫的话,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答应的,不过当务之急,你还是得让我把把脉,诶,诶,你别关门啊,你开门啊,哎呀,乖嘛大哥哥,晴天不会给你针灸的,扎针很疼的,只是简单的查查而已,所谓病向浅中医啊……balalbalbalbalbal”
从一楼大厅,到二楼房间,那从近至远,绵绵不息,生生不停,犹如魔鬼咒语般的声音,让餐桌上的五人同时抽搐不已,几乎到了恨不得自己干脆抽死过去算了的地步了。
宋暮白温润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苍白,挣扎了很久,他才若有所思的说:“我从没见过说这么多话,也不会口渴的孩子。”
一向看宋暮白不顺眼的花一寒这次也难得的与敌人同气连枝,只见他狠狠的点了点头,脸上是犹如中毒般的青紫面色:“我也没见过说这么多话,也不会结巴的孩子。”
“对啊,一般人应该说一阵就会词穷吧。可是他……”红柔神色复杂的仰头,看了一眼趴在房门外喋喋不休的小萝卜头,头皮顿时一阵发麻。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人于无形吗?
宋元均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他额前的碎发盖住晦涩不明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缓缓一笑,嘴角勾出一抹幸福的幅度。
众人见他这副表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没理众人的惊愕,他诡异的喉咙里,低低的飘出三个字:“替、死、鬼……”
雁雪一阵惊悚,心里不禁胆颤的回忆起两年前晴天第一次见到这他师弟时的表情,那个表情,就像猫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生梦寐以求的,最肥瘦合宜,最软硬适中的老鼠,而现在……那只老鼠自由了,因为那只审美畸形的猫,找到了另一只更倒霉的老鼠,所以,他笑了,真心畅快淋漓,开心灿烂的笑了。
只是雁雪想问……你这个笑容,敢不敢不要这么诡异?
ps:本来打算写一万,不过还是写了一万二,亲们,爱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