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后,他道:我舅妈说,我妈和她丈夫突然回来了,他们刚到,正在客厅跟家人聊天。
你不想进去的话,我们改天再来。看出他的为难,徐莉欢不勉强他。
他握着方向盘,望着那扇好久不见的大门,要转头离开很容易,但为什么?他没资格进去吗?他的妻儿见不得人吗?这口气,他咽不下去。我们进去。
黎家大宅气派恢弘,宽敞的客厅里,挂着作育英才,杏坛之光等匾额,柜子里没洋酒,全是书籍,一家六人正做着聊天。
他们三人进屋时,一屋子笑声戛然而止。
只有一位中年妇人起身欢迎他们,她满脸堆笑,徐莉欢猜她就是舅妈。
黎上辰向她引见家人,她发现他长得像外公,黎家老爷相貌威严,看着外孙表情像是看着陌生人。外婆客气地与她寒暄,却回避外孙的眼神。黎舅父从头到尾没笑过,黎舅母则热情地招呼他们。
徐莉欢一一行礼如仪,静静感受这种微妙气氛,这种明明是家的一份子,却被漠视,被排拒在外,这就是他成长的环境……她悄悄望向黎上辰,他淡漠内敛的表情,像极了黎家大家长。即使他感觉受伤,脸上也找不出一丝痕迹,他仪表出众,英挺而自信,并未被这不友善的环境击倒。
这一刻,她心疼他,为他骄傲,也更爱他了。
至于另一对打扮高雅的男女,黎上辰向她介绍时,仅淡淡说是他的姑姑与姑丈,显然就是他的生母与她丈夫了。
两人表情都不太自然,黎外婆皱起眉头,黎外公立即对儿子使眼色,要他把话题带开,一家人全护着最小的女儿。
徐莉欢看了就有气,这一家人用无视他的方式来保护女儿,所谓书香世家就是这样偏心又可恶吗?
她故意笑得灿烂,直视黎姑姑美丽心虚的眼睛,你好,上辰跟我提过你的事,原来你就是他姑姑。轻轻两句话,点出她知道黎家最大的忌讳事。
你好。黎姑姑脸颊尴尬地染红。
黎外公瞪着徐莉欢。她一脸天真,美眸隐隐挑衅――怎样?高中校长退休的老爷爷,要赶她出去吗?
你叫徐子劲?黎舅父发问,把众人焦点转向小男孩。
含着棒棒糖的徐子劲突然见到这么多人,吓到了,进屋后没开过口,这时黎舅父对他说话,他慌张,揪紧父亲裤管,嘴里的棒棒糖咬得更紧。
爷爷跟你说话,别怕。黎上辰低声安慰儿子。
你叫徐子劲,劲力的劲,是吗?黎舅父又问,向小男孩伸手。
小男孩畏缩着,清澈可爱的乌眸瞧着那只大手,他常看爸爸跟人握手,这个看起来好凶的爷爷也要跟他握手吗?他左手怯怯地抓紧父亲裤管,伸出右手,但他忘了手上还有棒棒糖,小手这么一伸,噗一声,把棒棒糖放在爷爷手里。
霎时,屋内鸦雀无声,所有眼睛盯着那只放在黎舅父掌心,湿答答、黏滴滴的彩色棒棒糖。
黎舅父的手,执过教鞭、握过粉笔、拿过藤条,还是第一次握住沾满小孩口水的棒棒糖,不只他愣住,所有人都愣住了。
幸好黎舅母呵呵笑。子劲好乖呀,你想请爷爷吃糖是不是?她这么一笑,大家都笑了,气氛顿时缓和。
稍后,黎上辰一家三口和舅母到厨房,舅母拿饼干给小孙子,赞不绝口。
上辰呀,你儿子好像你,跟你小时候一样可爱!
是啊,不过我可不会把吃过的棒棒糖放在人家手里。黎上辰一回想起舅父的表情,就闷笑。
不要怪他,他会紧张嘛!徐莉欢抱起儿子,爱怜地轻啄他小脸。
你们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又快要结婚了,我真替你们高兴。黎舅母感慨着。你们离婚那时候,我难过好久。上辰本来就没什么笑容,那阵子他表情常常都是空白的,我好担心他再也不会快乐,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妈。黎上辰轻咳,别掀他的底好吗?
莉莉啊,我想你也很了解他遇到过的事,我就把他交给你了。黎舅母握着徐莉欢的手,殷殷劝说。他从小就闷,不爱讲话,他其实爱你爱的要命,表现出来的可能只有一半,你可别以为他对你冷淡啊!
糟糕,可是我已经觉得他爱我爱的要命耶,所以他爱我的分量其实是两条命吗?徐莉欢故作惊讶,逗笑了黎舅母。
黎姑姑和姑丈说要去拜访朋友,坚持要走,黎家晚餐桌上的客人只有黎上辰一家三口。
晚餐时,徐莉欢说些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在各国的见闻,黎舅父正打算过年时到欧洲游玩,她知道不少旅游节目也没介绍过的私房景点,侃侃而谈,让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气氛很和谐。
整顿饭,黎外公几乎都没说话。晚餐将近尾声时,他望着徐莉欢,严肃地开口。你对这个家的事,有多少了解?
他没明言是哪些事,但众人都知道他问什么。黎上辰微微蹙眉。
徐莉欢淡淡道:是有一些了解。
你为什么要回来这里?
我不能来吗?她反问。我就要嫁给上辰了,我不能跟他回家来拜见长辈吗?
老人眉间的线条变深。当然可以,但是你应该知道,你回来不会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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