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带着笑意瞟一眼卧在脚边的眉络,忽然一把揭开围住萧逸下身的那块破布,“把这惹事的东西也顺便割了,真是干干净净。”
眉络清清楚楚的看到,萧逸的下身一片血肉模糊……
“啊啊啊啊!!!!……”眉络终于被刺激到了崩溃的界限,她捧住头,不停发出尖锐而无意识的叫声。
“眉络!”鬼冥见她变成这副样子,也有些着急,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摇晃,“你醒醒!你快醒醒!!”
眉络被他晃了几下,不再喊叫,愣愣望向鬼冥,眼神空洞灰败,神情绝望。她脸色唇色一片惨淡灰白,从唇角处慢慢泌出的鲜红也就显得越发刺目。
“眉络不能再受刺激了!把那个逃奴给我带走!快!”见眉络呕出一口血来,鬼冥心中急得似火焚烧,连忙转身对鬼兵们大声吩咐,然后用手遮住了眉络的眼睛,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别怕,萧逸只是伤得重了些,不会死的……他既然敢做出那样的事,难道就不用受惩罚么?”
眉络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拼尽全力推开了鬼冥。
此刻她的面前,柳树上只有一根绳索在随风摇晃,树根下是半凝固的血迹,萧逸已不见踪影。
“眉络!”鬼冥站在原地看着他,眉头紧皱。
“我恨你!我……最恨的人就是你!!”眉络往后退了几步,望向鬼冥的眼神锐利如箭,声音大到失控,“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鬼冥缓缓的垂下眼帘,脸上看不出表情。宽大袍袖内的双手,却渐渐攥成拳头。
眉络只觉得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哀怨难过,此刻全部往头上冲。他什么都不怕了,什么都顾不得了:“你烧了桑林,杀死我所有的族人和朋友,把我当作禁脔关起来,如今又把萧逸害成这样,你可知我是怎样的心情?!你这个嗜血成性的凶手!我再也不要回到你身边……你、你趁早死了才好!”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鬼冥听完他的话后,抬起眼,一步步走向他,低沉古怪的笑了几声,一把扳住她的肩膀,“你希望我死,是想得到自由吧……可是,我若真的不管你,你根本就活不下去。”
眉络对鬼冥怕到极点,怒气攻心才敢说出那番话,如今鬼冥扳住她的肩膀,她稍稍清醒过来,又畏惧得说不出话,全身都在颤栗。
“桑林里的那件事先不提,萧逸完全是被你害成这样的。若不是你自私的要求他带你出逃,他现在活的不知道有多好。”鬼冥捏住眉络的下颌,眼眸幽黑,“眉络,你是这么软弱、无法掌控改变自己未来命运的一个孩子。你只需要静静接受老天的安排,待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强行索要命中没有的东西,只能害人害己。”
“好吧,你若不信,让我们来打个赌。”鬼冥松开眉络笑笑,眸中掠过一抹深痛,“这个冬天,你若能凭自己的能力活下来,我就放你和萧逸自由。否则,我就会杀了萧逸,你也要乖乖的回皇宫。”
说完,鬼冥转身就走,被鬼兵们簇拥着离开了村庄。
眉络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慢慢移动脚步,朝曾经和萧逸一起居住过的地方走去,脑中迷茫,脚下轻飘无力。
的确,在人类的这个世界之中,她从没有独自生活过。
现在已经是秋天,只要独自活到明年春天就可以了吧。
经此一闹,整个村子都知道眉络是鬼王的蚕人。
原本相处很好的邻居们,都开始对她避恐不及,偷偷在私底下议论。
被孤立的眉络仍然住在那座青砖房内,因为她除了这里无处可去。但好在人们虽疏远她,却也没有人为难他。
半个月后,满山遍野的桑树开始落叶,眉络渐渐找不到吃的东西。
从前在皇宫,鬼冥会在秋天桑叶枯萎之前将其冻在冰窖内,冬天再化冻给她吃。如今出来了,自是没有这样的条件。
想着无论如何要捱过这个冬天,在完全找不到桑叶之后,眉络索性每天卷着被子睡在床上,只渴了时喝些清水,将体力消耗降到最低。
她知道不吃东西会死。
就这样在床上躺了近半月之后,眉络只觉得胃都要被饥火烧化了,喉咙里就要伸出手来,实实再难忍受。
她挣扎着爬下床,屋内立着的铜镜映出他的影子,苍白消瘦似一具活骷髅。
外面风雪正猛,家家关门闭户,大地白茫茫一片。她也顾不得那许多,直接推开门就朝桑林方向跌跌撞撞的冲去。
哪怕找到几片半枯的桑叶也好……不,即使是稍微带着些绿意的桑枝也可以……
地面积雪深及膝盖,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灰蒙蒙的天空中,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不停飘落。
雪水渗进裤腿,先是刺得关节处处生疼,当路走到一半时小腿整个麻木,那种疼痛便感觉不到了。
头发和脸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花,在行进的路上融化又凝结,渐渐积成冰壳。
来到桑林,只见这里同样被白雪覆盖,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溜冰花。步入其间,疑似误闯龙王的水晶宫。
眉络的嘴唇和指尖都被冻成了紫红色。她费力的沿着一棵棵树寻找着,刨开树下的雪层想要找到一点可以食用的残枝败叶。
然而从清晨到傍晚,她什么也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