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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纱自苎罗(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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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撒钱,体恤民众也非假,声声恳切,处置恶人亦非假。

    他们到底该相信谁?

    是相信他们自己看到的,理解的,还是选择一如既往的相信陛下所说?

    “雍德雍德,昏庸无德,熹恭熹恭,好大喜功。”

    歌谣依旧在流传,渐渐如春风,不知不觉间,竟无人去管,也已经到了满城皆知的程度了。

    宫韫穿上盔甲,拿起剑,走出门外,而兵马已在外等候,无数百姓聚集,夹在道路两旁。

    宫韫就要跨出门槛,而左氏拿着一块护心镜急奔而来,

    “二郎!”

    宫韫回头,看着左氏,左氏眸中带着泪光。

    宫韫沉默片刻,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如往常一般,轻声道,

    “我走了。”

    左氏将护心镜递上,踟蹰道,

    “带上这护心镜吧。”

    宫韫接过,手上满是疤痕,手掌皮肤粗砺。

    却依旧不知该说什么,只道,

    “好。”

    宫韫跨过门槛,而左氏拿着绣帕掩盖着口鼻,泪未流下,却已哽咽。

    “我等…你回来。”

    宫韫飞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他回头看,左氏手倚在门上,旁边的嬷嬷扶着左氏。

    宫韫却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起兵!”

    队伍起行,而百姓夹道,哭泣声和送别声不绝于耳。

    左氏一直看着,看着队伍的尾巴消失在街的转角。她泪落如雨。

    一个小厮上前,

    “夫人,老爷走之前留了东西给您。”

    小厮将用大布包包着的一个食盒打开,布包里都是冰,而食盒里,竟是满满一篮子雪花。

    在阳光下,愈发晶莹剔透,那些分明的雪花模样,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化为一滩水,凝结在一起,不分彼此和你我。

    左氏看着食盒中的雪花,手颤抖着,掬起一把雪花,雪花冰凉,化在她手心里。

    她却忽然捂住嘴,大哭出声。

    队伍转过街角的那一刻,宫韫回头去看,只可惜,只能看到长长的士卒队伍,和夹道哭送的百姓,看不见他想看的人。

    宫韫转回头,面上表情未变,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却随着天际的云而涌动。

    百姓一直送到城外十里,一路跪拜,哭送,

    “宫将军,我们等你回来!”

    “宫将军…您可要回来啊!”

    “我们一定十里鸣乐迎宫将军回来!”

    夜色渐起,月挂在深深浅浅的山的轮廓上。

    小小的,远远的,却极明亮。

    天空没有乌云,明月清辉千里照在军阵中。

    乌泱泱的人在极高的苍穹之下走着,像是蚂蚁一般,小得看不见,只如风送尘,微小,而众。

    姚远握起长缨,拿着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

    长缨的枪身被擦得发亮,枪头虽有磨损,却依旧锋利。

    如当年一般。

    在宫锦的手中,走若游龙,英姿飒爽。

    纷飞的蓬草间,一身白衣的年轻将军拿着一杆长缨枪,在夜色下舞着。

    萤火虫在他周围飞舞,草尖上挂着夜露。

    那时的姚远,躲在草丛中,看着那个在月下微微发光的人。

    每一个动作,都似刻在他心底里,在脑海中一遍遍回荡。

    长缨枪依旧在,只是主人再也回不来了。

    姚远擦着长缨枪。却听营帐外面一身高呼,

    “敌军夜袭了!”

    “敌军夜袭了!”

    姚远提起枪,猛然起身,走出营帐,融入夜色之中。

    烛火摇曳,血色蔓延山岗。

    在夜风中,他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到最后,手已全然僵直不可屈伸,他却仍然在杀。

    只是麻木地重复着动作。

    尚有当时杨碌带来的士卒,夜袭的敌军很快被剿灭。

    长缨枪在暗夜中,月色的映照下,发出极柔和的亮光。

    只是点点血色,却湮灭了这光洁高华。

    姚远站在城墙上,

    夜色中,又一波人马来袭,在夜色下,黑压压的人影愈发显得可怖。

    所有守城的士兵都警惕起来。

    已有人跑下城楼,去寻人来支援。

    弓箭手架好弓箭。

    姚远却忽然喝道,

    “住手,都放下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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