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推开虚掩的门,恶狠狠地叫道:“筱致远,你……”
话说到一半,却缩在半路。
眼前的屋子,还是那个样子,很干净很整洁,那是拂柳的功劳。
只是眼前的男人,深陷的眼睛,乌黑的眼圈,下巴上到处是长长短短的胡渣,干裂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张脸都是蜡黄蜡黄的。
当初那个英俊潇洒的极品账房先生,如今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那一场在别人看来变态之极的报复,那种惨烈的手法,其实,最终的受害者,也包括了他自己。
“掌柜的,我已经尽力了,也帮先生洗脸了,可是帮男子剃须,我真的不会!”拂柳进来,小声地在杨芊芊耳边解释。
杨芊芊点点头,她自然是明白的,拂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会帮什么男子剃过胡须啊?
“你来了?”筱致远木讷的眼神,在看到来人是谁以后终于有了一些光彩,只是一出声,那声音沙哑得如同公鸭叫。
“筱致远,你装什么死?!”杨芊芊瞪着他,“听着,我不管你现在到底是想死想活,但是你明天必须到南宫家来报道,你那个亲生父亲不管你认还是不认,但是你身上有他的血,你就有责任来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没理由这堆烂摊子却让我一个外人全管了!”
筱致远眼中竟有了些喜色:“你……终于愿意接纳我,原谅我了吗?”
杨芊芊冷哼一声:“这跟我是否原谅你没有关系,只是南宫老爷既然交代了我,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这是公事,跟私事没有任何关系!”
筱致远的眼神慢慢又黯淡下来,良久,他抬起头:“你能亲自来,我已经很开心了,你放心,我明天一定准时到。但是……”他顿了一下,“我不会接受他的财产,那个地方,跟我没有关系!”
第二天筱致远来的时候,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
那些账簿一到他手上,果然是效率快了好多,不多时,就看他右手毛笔,左手算盘,进入到工作之中。
“看来我能轻松一下了。”杨芊芊摸摸发酸的脖子,拉上如月,“走吧,我们回家一趟!”
这几日住在南宫府,虽然什么都不缺,生活很舒适,又有一堆丫鬟嬷嬷伺候着,可总觉得那不是自己家,自己家,应该是芊蔚居才对。
这几天忙起来,连外公赫尔木都顾不上了,一进家门,就看到他和蒙瞮居然找自己辞行了。
“芊芊,此间事情已了,不如你跟外公一起回银纥,你若是喜欢做生意,外公资助你,你若是喜欢帮人看病,外公帮你开一家全银纥最大的医馆!”赫尔木殷切地看着她,仿佛想给予她,如她母亲一般的宠爱。
杨芊芊摇摇头:“外公,我在这里长大的,这里有我的兄弟姐妹朋友,也有……我的责任,做人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是不是,就像杨素那样……”
赫尔木听到这句,不由悠悠叹口气:“你不像他,就最好了,外公只是个提议,这个提议,永远有效,你什么时候来,外公都给你准备好一切的。”
“放心吧,有空我一定会去看您的,到时候我要在那里住上个三五个月的,外公你别嫌我烦人就行!”杨芊芊笑起来,若是这里事情能告一段落,去塞北看看风土人情,旅游一下散散心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