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夜之间,亲人死了个干干净净……现在他的脑子里恐怕是一片空白吧?自己会遇到什么事情?今后的生活会怎么样?甚至是否有必要继续活下去?他恐怕都毫不在乎了吧……”
沙克罗曼心中一动,回头看了女刺客一眼。夜鹰的表情一如往常般平静,如同梦罗克中央湖泊的清冽水面。
但女刺客扶在门框上的手青筋爆起,指甲几乎都掐进了木头里面。
犹豫片刻,沙克罗曼小声说道:“那个……夜鹰,能麻烦你一件事么?”
“什么?”夜鹰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个……能不能麻烦你,去劝劝那孩子?”年轻刺客的声音有点不太确定,“这个……你是年轻女子,和孩子说话,比我方便些……”
“而且我也有和他一样的遭遇,聊起来更有共同语言,是不是?”夜鹰直起腰来问。
“不!不是!我――”
“行了。我又没说你什么。”夜鹰轻轻推开了房门,“麻烦走远些,不要打扰了我们。等下我叫你你再过来。”
沙克罗曼慌忙照办,远远地跑了开去坐在一个沙丘上。女刺客摇摇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房子,带上了门。
沙丘上,年轻刺客站起坐下,坐下站起,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今天的太阳似乎格外灼热,而沙漠也更加刺眼了。“不就是个小孩子么?我干吗这么浮躁……真是有**份了。”沙克罗曼对自己说。但是一边说,眼睛还是一边望向不远处的小屋。
终于,那边有了动静。门开了一条缝,夜鹰的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招了招。
年轻刺客犹如一阵狂风般扑向小屋,一把推开房门。
角落里,号啕大哭的少年伏在女刺客的怀中,女孩则轻轻抚摸着亚历克斯的头发。看到沙克罗曼进来,女刺客抬起头来对少年说道:“好了,别哭了亚历克斯。男孩子不要随便落泪啊,尤其不要随便在女子面前哭泣呢。来,打个招呼吧。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今后也是你的师傅,沙克罗曼-方。”
少年抽泣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仍然站在门口的沙克罗曼:“……你、你好……谢谢你救了我,先生……呃,不,师傅……”
一瞬之间,沙克罗曼有一种想要把夜鹰抱在怀里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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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亲眼所见。沙克罗曼-方杀死了塔特全家,带走了他的孩子。现在他们二人均在城东沙漠的修炼地内。”空荡的大厅内回响着夜鹰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
罗奇摸摸下巴,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辛苦你了。跟踪方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去外面领取你的赏金,然后放松几天吧,夜鹰。”
女刺客深深叩首,然后无言地退了出去。
只是当远离了罗奇的大厅时,夜鹰才长出了一口气。每次来到这阴暗的主厅,女孩都会觉得浑身难受。而会长罗奇更是每次都让她产生一种可怕的感觉。说实话罗奇是个英俊的男人,说话也总是语调柔和,从不粗声粗气。但不知为什么,夜鹰看到他就会觉得恐惧。
对面走来的二人把女刺客的思绪从会长身上吸引了过来。女孩惊讶地打量着那对年轻男女漆黑的头发和瞳仁。
非常罕见,来者是裴扬一带的居民。而且从衣着打扮来看,他们是裴扬森林的猎人。
看到黑发的女刺客,男子也吃了一惊。自从到这沙漠以来,他还未见过一个同胞。微微地弯了弯腰,他扶着身边的女子走了过去。
擦身而过时,夜鹰抽了抽鼻子。黑发女子身上隐约散发出一股夜鹰熟悉的气味。即使是精锐刺客,也很少有人能够分辨出那微弱的气味,但精于毒技的夜鹰片刻后就在记忆之库中找到了那味道的标签。
“……青血曼陀罗……”夜鹰默念着毒物的名字。那是一种慢性毒药,以两种毒质混合而成。中毒的人每个月左右会有一次全身肌肉痉挛的猛烈发作,异常痛苦。而若不用药压制,发作周期会迅速缩短,最终夺人性命。这种毒目前是只能遏制、无法根除的。刺客工会经常用它来控制那些妄图反抗的人,或者加大剂量,用于拷问。
“……原来是着了道的倒霉家伙……”女刺客叹了口气,无言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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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妥……”罗奇身边,一个瘦小的身影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沙克罗曼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这时让他退出一线,真是可惜了;而且您老是安排那女人和他接触,这似乎也……”
罗奇缓缓摇了摇头:“以战士的角度来说,沙克罗曼算是个百年不遇的人材;但作为刺客,他的心还是太过柔软了……执行任务八年,他看上去已经是个冷漠的杀手,其实,嘿嘿,这小伙子的内心仍然有着迷惑和羁绊……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点火,能够浇灭它的,只有至亲之人的血……凯辛,你还是专心钻研你的毒药就好了,人心的事并不是你的专长啊。”
“是……”被叫做凯辛的人弯了弯腰。不过他立刻就抬起头来望着大厅入口:“嘿嘿,大人,您看,我的专长来了……”
走上前来的正是方才夜鹰遇到的两名裴扬猎人。走到罗奇面前,男人扶着身边的女子弯腰致意:“罗奇先生,飞锥又来麻烦您了。”
“什么话!飞锥先生!对于你们这样的好汉,我只恨找不到效力的机会。唉……说实话,我现在真是憎恨自己的无能,竟然没法解得了尊夫人身上的毒……”
“您言重了。”名叫飞锥的猎人深深弯下腰去,“原本发现我妻子中毒时,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此地求助。没想到罗奇先生这么慷慨地帮忙,还不要我们任何的报酬。这份恩德,我夫妻一生也不会忘记。”
罗奇点点头,随即关切地望着下面的女猎人:“浑身无力……怕是就要发作了啊。凯辛,还在磨蹭什么,快去取药。”小个子应声而去。女猎人虚弱地抬起头说道:“罗奇先生,这几个月来,着实麻烦了你。不但给我治毒,还照顾我夫妇二人的饮食起居……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您才好。”
“见外了,阿雁小姐。”罗奇用他招牌式的柔和声音说道:“只可惜解毒药的材料采集和配制太过费力,外行和异乡人操作不便,不然我就把方子给了你们了……我知道,裴扬猎人都是高傲的战士,从来也不愿欠别人半点人情。虽然我从没觉得这是一种恩惠,但你们二人心里恐怕总是过意不去吧?希望二位千万不要见外,我罗奇是把你们当作朋友来看待的,请你们别有太多其他的想法就好了。”
这时,凯辛拿了一个瓶子过来,递给飞锥。猎人匆忙打开瓶盖,喂着妻子阿雁服下了药:“罗奇先生,既然您这么说,我夫妻也就不再客套什么。无论如何,今后您有什么差遣,就尽管和我们招呼。尽管身无长技,但只要能尽力的,我夫妻一定全力以赴。”说完行了个礼,扶着妻子走了出去。
望着二人蹒跚远去的身影,凯辛吐了口口水:“嘿!两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罗奇摇了摇头:“别这么说……他们只是不懂毒药,又身处异乡,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