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鹿回家做饭时才想起买预制板的事,早给气的忘到脑后去了,又一想,算了,没有你李贵强我还盖不成猪圈了不成,吃完饭自己去找xxx的舅舅好了,一样是花钱买东西,大不了多花几块钱也不欠人人情。
主意一定,很快做好了饭,另外装了一饭盒打发陶陶给她妈送回
去。
陶陶有点儿不敢回去,零子鹿再三保证她妈见她这么懂事准保不会打她,才将信将疑地走了。
零子鹿收拾完家务,也喂了猪,告诉了老爸一声儿在家照看着,自己去借了陈大爷家的独轮车,推上两袋昨天搓的玉米粒,送去了村里私人开的加工点加工玉米面。
放下玉米又与加工点的李大叔借了自行车,骑着就去了预制板厂。
预制板厂很好找,xxx的舅舅也在,零子鹿一介绍自己,xx
x的舅舅倒知道零子鹿就是没见过,热情地招呼零子鹿进了简易房的办公室坐下,零子鹿说了来意,xxx的舅舅是个实在人,听完零子鹿的情况,核计了几秒钟道:
“大侄女,跟你姐夫一样叫我老舅吧,老舅啥样的板子都一样
卖,就你搭猪圈的板子不需要太好的,我这有不少坏了边角或半截的,能用的你就拉回去用,我放着也是占地方,又有这层亲戚关系,也不用给钱了,猪养好了,年底请老舅吃顿猪肉就行了。”
零子鹿一听心道还有这好事儿,满心感激地道:
“老舅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年底甭管怎样都请你吃肉。”
老舅笑了,看着零子鹿说:
“我说零子鹿,听贵强他妈说你不是在大公司上班吗,咋跑回来养猪了?”
零子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儿呢!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这还得怪我自己个儿贪便宜,见人家猪给点儿钱就卖,猪迷心窍来一个买一个,这不给拴住了么。”
看零子鹿故作烦恼地样子,老舅忍不住又笑了,常在外做生意的人,懂得各人有个人的打算,也不再追问,领了零子鹿去看板子。
零子鹿怕这老舅知道外甥被她打了白送板子的事变了挂,当即在旁边租了三轮车,一点没客气的挑了几十块好些的板子拉走了。
零子鹿估计就是再多盖几间猪圈也够了。
进了村还了人家的自行车,让三轮车捎上他的两袋玉米面和陈大爷的独轮车,司机有点儿不乐意,零子鹿好话说了一箩筐,总算给装上了。
晚上,零子鹿爸找来了本村盖房的能手三路子给看看怎么建猪圈的事。
这三路子零子鹿是知道的,跟姐姐同年,当年同村里几个同龄的小伙子都是姐姐陶明月的追求者或者爱慕者。
当年她小,几个半大小子没少溜须她,不但没人敢欺负她,还常有小零嘴孝敬。日子那叫一个滋润!其中零子鹿觉得三路子人最好,老实本分,又心灵手巧,常给零子鹿编个蝈蝈笼子草蚱蜢什么的。
后来初中毕业去学瓦匠了,现在领了十多个人给人盖房子,因为人品好找的人很多,这两年人工费用上涨,比过去多了近一倍,每年不少赚钱。
比李贵强那纨绔子弟强多了。
而且据说那三路子在家什么家务都帮老婆做,他老婆则每天打扮整齐去打麻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可惜跟老姐无缘。
现在这三路子一点不像以前的腼腆青涩,模样言谈举止整个一粗豪的大老爷们。
零子鹿叫了声‘三路哥’就跟老爸的后面进了屋。
这三路子也不废话,听零子鹿讲了详细的情况,来到外面拿出卷尺丈量了一番,根据零子鹿提出的具体用途和尺码又提出了几条切实可行的建议,都是农村土生土长的又到处给人盖房子,猪圈虽然没亲手盖过但总是见过的,所以提的都是切实可行的而零子鹿忽略或根本就没想到的地方,三人核计了一个多小时,蓝图基本定了下来。零子鹿趁机央求三路子想办法找人给尽早建起来。
三路子想了想道:
“明天不行,正在盖房的那家房主上梁,后天吧,我带几个人一天就能给你弄好。”
趁老爸和三路子说话的当儿,零子鹿把早预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非让他吃了再走,三路子推辞不过就与陶大勇喝了酒吃过晚饭才回家歇了。
晚上零子鹿不放心她姐陶明月,用饭盒装了些今天买的熟食给她姐送了过去。
她姐正在用水管浇菜地,见零子鹿来了放下水管关了电闸,在一边的小水桶里洗了手脚,上了水泥台阶边走边说:
“吃了吗?”零子鹿想笑,忍住了。
“吃过了,你呢?姐”
“还没,热了一口饭,等会儿陶陶疯回来一起吃。”
零子鹿看了看房门,已经收拾好了:
“那个,嗯,姐夫回来了吗?”
陶明月冷声道:
“管他去死,跑他妈家去了,今天上午他爸妈过来了,门是他爸给弄好的。”
“他们说什么了?”
“说什么,儿子是自己的好媳妇是别人家的孝顺!算了,我都习惯了。”
“哪有这样的老人,还想不想让你们过下去了!”
“别说了,过一天算一天吧,冰箱里有西瓜,吃不?”
零子鹿一边吃瓜一边又同她姐唠了一阵子才走,安慰了她姐一番,自己的心里却堵的慌。
三路子说话算话,隔了一天果然带了七个人来,如火如荼的干了起来。零子鹿也在头一天按他说的备好了沙子水泥等建材,还买了不少菜,中午得请大伙吃饭啊。
这些人都是常年跟三路子干活的好手,也不废话,早早陆续来了就开始干活。
虽然是简易的猪圈,却是要求打水泥地面挖基础的,大夏天的,一个个光了膀子,锹镐横飞,挖土的和泥的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中午陶明月也过来帮忙,零子鹿做饭招呼大伙吃喝。
到了晚上天快黑了终于完工了。零子鹿和老爸看着齐整的猪圈都很满意,招呼大伙又吃了晚饭。
饭后零子鹿给算了工钱,按正经盖房子的工时费算的帐。
三路子是个讲情意的,只收一半,剩下的说啥也不要。零子鹿不好意思,虽然是个猪圈,可人家实打实地忙活了一整天,劳动量不比盖房少,急得不行,她老爸道:
“大侄啊,你就收下吧,别让零子鹿为难,大伙都辛苦了一天了,不然你妹子过意不去,这以后少不得找你帮忙还得你多帮帮她,这情我们领了,这钱你拿着,不然以后怎么让你妹子好意思张嘴麻烦你啊。”
三路子听陶大叔这么一说,只得把钱收了,让零子鹿以后有事尽管找他,不过可别提钱地事了,不然可真拿他当外人了。
送走了三路子他们,零子鹿想起跟河东村的人定好的今天去看猪的事。翻出电话簿拿起她家过年时新安装的鲜红的电话打了过去,定好明天过去,让这户人家帮忙通知别人家一声。
零子鹿做晚饭时老爸已经把猪给喂了。
零子鹿收拾了屋子,给老爸兑了盆热乎乎的洗澡水,招呼老爸进屋洗澡,自己则拿起爷俩换下的衣服到外面屋檐底下洗了起来。
自从零子鹿回来,陶老爸的日子过得那叫滋润,屋里屋外田里地里的活计,零子鹿根本不用他,每天还好酒好菜地伺候着,自己只管出出主意,搭把手儿,干活儿那叫活动筋骨。
零子鹿有事又倚仗他的人脉,使他充分体验到当老爷子的乐趣了。
以前大女儿虽然也总过来帮他干这干那的,可总是嫁出去了有家有口的人,水过地皮湿的不解渴,哪像零子鹿,就差打个板把他供上了,也算自己从小到大没白疼她。
零子鹿洗完了衣服,进屋见她老爸已经洗完了澡,正坐炕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就进了自己里屋的闺房,把这两天的帐记上。
完了又担心她姐和陶陶,跟老爸说了一声打了手电筒就过去了。
她姐和孩子也刚刚躺下,陶陶是沾枕头就能睡着的,看样子没挨打。
陶明月同零子鹿坐在炕上说话。
零子鹿问道:“姐夫还没回来?”
陶明月叹了口气才道:
“原本就不怎么着家的,上次若不是没钱了也不会回来,习惯了,就当没他这个人。”
零子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一个小姑娘家哪有多少道道,一时沉默不语。
陶明月对李贵强早有点死心了,也不再提他,转问零子鹿:
“你这么着折腾,是不打算回去上班了么?”
零子鹿早知她姐不会轻易放弃,必得试着说服她才行:
“姐,你别总担心我,我这么大个人了,干什么心里有数儿。你就让我试试吧,等到了年底还没啥效益,我再研究别的出路,横竖人这辈子几十年也不差这半年吧!钱没了可以再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就有。你总说找个好对象什么的,可我觉着吧,靠谁不如靠自己实在,你和姐夫就是例子,就让我试试吧!啊?”
陶明月见零子鹿提到李贵强,触动心事,口气软了些:
“话是这么说,姐也明白,可你一个姑娘家,好歹也是有学历又在大公司上过班的,就这么在家养猪了,算怎么回事嘛,不怕叫人家笑话吗?”
零子鹿一听来了劲:
“姐,你就是死要面子怕人说闲话,不然姐夫怎么敢欺负你。让爱嚼舌根儿的见鬼去吧。等我将来干好了赚了钱,看他们说闲话!人的嘴两张皮,怎么说都有理。等我赚了钱,让你和爸都过上好日子,羡慕死他们。再说了,我这叫劳动致富,不偷不抢的,有啥丢人的。国家领导都说了,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经济是基础是……”
“得了得了,我说不过你,几句话引来你一大堆,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心里有数就行了,别不知轻重莽莽撞撞的让人担心。不过我公公倒说你有眼光,如今养猪倒是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