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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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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地自容了!”他愉快稚气地笑了,“不过,尺短寸长,蜘蛛会结网,老鼠会打洞,各有千秋。谁都可以自豪地认为天生我才必有用!

    倒是你,温柔美丽,才貌双全却让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缺点。换我十个八个,我想我父母都会高兴地合不拢嘴呢!”他会心鼓励地一笑。

    “其实,有的木材质密坚硬,可作栋梁;有的木质疏松,只可作一般器具!”她神思自语。

    “但是,不管木器还是栋梁都在发挥自己的光和热,造福人类。

    而且,只要是人,在那种情况下难道还会坐山观虎斗的袖手旁观?换句话说,我换了你的位置,你也不会作壁上观的,是不是?不要念念不忘了,好么?”

    “不是的,不是的!”她喃喃而语,“如今,也许,只有好人才这么做,而真正的好人又太少、太少了!

    司空见惯的反而是:为独善其身,有人看到小偷掏别人的腰包会当作视而不见:有人遇恶徒欺小凌弱会避而远之,有隔岸观火,自我庆幸的……

    这世道太不古,从前曾经构筑起守望相助的人间美德的城墙已经轰然倒塌,不同流合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谁还会揽祸上身呢!

    ——左右我的灵魂的不是金钱,但是,名誉在我,却胜过生命!”她情真意切,再次矜持地递上毛衣。

    “我总觉得我如放荡不羁的野外风,入不得圆滑玲珑的世风,能为你做点事,我以为是个荣幸,再接受你的恩惠——心领好不?我觉得,心才是最贵重的,东西有用尽时。但是,心永跳一生!”他机警的黑眸闪烁出真诚的善意的光,凝望着她。

    “是的,若岩,你说的很对。普通众生,我不愿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自然不会以圣者的身份施与别人。正如你所说,我也是一片真情,你觉得应该拒绝么?”

    “好!我真心笑纳。——无功不受禄,实在让我受宠若惊!”他喜滋滋地接过来,“你的手艺如你的人一样完美无暇!太好了!”

    “拙手自知,承受不得夸奖!”她心潮激荡,惊跳如鹿,急忙躲开他那张英气的脸。随手扯下一片绿叶拨弄着,以掩藏白皙的腮边跳动的红云。平素的镇定自若,今天都去梦游爪哇岛了,再也不能帮助她如一往超然优雅的举手投足了。

    他松松爽爽地弯腰拾起一块小石子,眯起眼睛,向小河的水中掷去,石块在水面上连续跳跃几下,“这是我儿时的拿手好戏!”他直起腰,乐不可支童真地笑了。

    湖水澄碧如镜。一阵微风吹来,妙笔生花,一圈圈细碎白银子般闪光的涟漪缓缓荡漾开来,一纵纵玻璃色的浪花涌到岸边,如情窦初开温柔的少女般,情思绵绵。

    她临水映照的倩影是那么美丽,是西子重游,还是天上仙女神游人间?令人心醉如梦!

    “如果是你能力所及的,我可不可以再打搅你一次?”她雪肤凝肌的脸儿涨得红润润的,清泓一般的眼睛微微颤动着杏花春雨般含情含笑的光彩。

    有人的眼睛如一杯白开水,一览无余,淡而无味。而她的眼睛,让人回味无穷,一望铭刻心底,永生难忘。有时如幽静秀雅的深潭,有时如烟波茫茫风光旖旎的海洋,有时跳动着灿烂的春光,有时缠绵的杏花雨在沸沸扬扬……

    “这么客气?”他欣赏地笑望她。“什么事儿?不妨说说看看!”

    “你先保证,我再说。”她急急地咬了一下嘴唇,清澈的眼睛里疾速地掠过一抹深幽期待的光辉。

    “你姜太公钓鱼啊!”望着天资绰约的她,他开怀畅笑,“好好,既然你这样郑重其事,又如此的巧布阵局,把所有的路都给堵上了。猴头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只有向好奇心屈服,走独木桥了。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星期天,去我家吃顿饭好吗?相互熟悉一下,你家远,——以后,把它当自己家好了!”不善于心计的她方寸顿乱,语无伦次地不能很好地表达她犹如大海一般的心声,不由地转开了脸。

    “……”他登时停下所有的动作,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于此,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表情,凝定视线,深深地注视着她轮廓深浅有致,楚楚动人的侧影,小心翼翼认真试探地问,“非得去吗?”

    “除非,你讨厌我!”那火热的,光彩照人、无限抒情的眼睛,第一次勇敢地抬起来正视着他。

    两颗春意荡漾的心,两个清醇相知的灵魂碰撞一起,以她无言的凝视胜出为结局。

    “哇塞!你足智多谋赛过诸葛亮了!”他压抑着内心微醉的甜蜜,深呼一口气,换上轻松含蓄的笑容,“恕我不知趣,吃饭,我实在不够格,拜访一下伯父伯母么,是应该的。我尽量不让你失望!”

    *

    “妈妈,明天下午,您有时间么?”逡巡不定,谢风情望着欲出门的妈妈,在自己的小屋,前思后想、蹀躞数步后,终于鼓起勇气,走出来脱口问。

    “风情,你想说什么?”零子鹿悉心地望着女儿。

    “我——想带个朋友来家玩。”谢风情低首轻语。

    “……”零子鹿一怔,抬头仔细地望望女儿,“男的女的?”

    “这一点很重要么?妈妈!”谢风情用冷静清秀的眼光回视。

    零子鹿低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很快莞尔一笑,“当然,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有点疑惑,你以前从没有这样高格调的迎宾礼!”

    “是的!……”谢风情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深思蒙蒙的目光望向窗台上那盆层层叠叠犹如绿烟一般的文竹,“还记得我向您说过那晚帮助我的那个同学么?您不认为应该表示一下谢意?”

    “哦!当然。”零子鹿若有所思地定睛看了女儿一眼,转而一笑,“当初,我不也曾经要当面致谢的么?不是你拒绝?”

    “的确,因为我觉得那些对于他不合适,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我也许不会请他来了!”

    “……”零子鹿若有所悟地愣怔了一下,欲言又止。拿起手袋,向女儿微微轻笑,“我明白了,我会尽力赶回来。”

    “……”谢风情感激而羞涩甜甜地含笑,“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您给我一个面子!”

    “……”零子鹿思虑悠悠、意味深长地向女儿报之疼爱的一笑。

    *

    白绒绒、轻柔柔的云朵悠然飘动在靛蓝的天幕上,西边的云头镶了一些橙黄色的花边,犹如婀娜多姿彩色的雪一般的优美诱人。

    “完全出乎我的想象!潭府果然与众不同。”迈进大门,顾若岩如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喜地嘘了一口气。

    “并不富丽堂皇,也不寒酸简陋是吧?”谢风情被他那怪模怪样给逗笑了。

    “是喽!普通,普通才近人。”他一本正经嫣然演讲者一般的口气,把忍不住的谢风情引得粲然轻笑。

    “帮帮忙,我没见过大场面,失礼之出,还望多多包涵!”他拉拉她的衣襟低语。

    “不把自己看得皇帝般的尊贵,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了。你一向不都是落落大方的么?”那一天,她一直愉悦地笑。据说,能笑到最后的,无论如何,都应该是胜者。

    “好美!纤尘不染的清纯的美!”望着院中两株蓬勃生长、含苞绽放的美人蕉,欣赏不已。明眸向她深意一笑。

    她青春活泼的心如兔子般跳跃不止。“我妈妈学校有个会,晚点来。不好意思!请先喝点茶。”

    “没关系!”他向她安慰地抿嘴一笑“你的小提琴?”他虔诚、专注地望着墙上一把枣红色油光发亮的小提琴,无限欣赏,竟下意识地随手放下了茶杯。

    “嗯!”她轻快地摘下琴,唇边洋溢着柔情的笑意。“很喜欢?”

    “可以弹弹么?”他掀动剑眉,很小心地抚摸着雅致的琴,爱不释手,又犹豫不决。

    “当然!这本来就是待客之道,更何况能欣赏到你优雅的演奏本是耳福眼福呢!怎会不可以?”她托腮凝目以待聆听。

    “那就班门弄斧了。”他朝她谢意会心地一笑,“马放南山,久违了!”久别又重逢,他欣喜、爱恋地审视了一会儿琴,轻轻地拉起。

    他拉得得心应手,出神入化。渐渐地,忘却了矜持,抱着琴,嘴巴微闭,温婉多情,如醉如痴。她一颗纤柔的心,随着悠悠渺渺,瑟瑟醉人的琴声,在幽妙烂漫虚幻的世界里,起伏飞翔……

    流泻的天外来音,丝丝扣人心弦,麻醉了两颗风华绝代的心。两对神思蒙蒙的明眸时而默契地含情一笑。

    “该你啦!”当她那一颗细腻善感的心仍然如梦沉醉,等待另一曲开始时,他微笑着把琴端在她面前。

    “怎么,再健忘我也不至于忘了刚才说过的话呀!我有这样的承诺?”她灵活地转动着忽闪忽闪的秀目,俄尔,微蹙眉梢,费解地笑着摊摊手,低声嘟哝。

    “当然,我不会诬赖你,不要如此紧张。

    我决没有强求之意,只不过抛砖引玉,我觉得:一来公诸同好,见猎心喜,让你的激情发挥;二来应该公平交易,劳动一份,享受一份。你说呢?”他又一次递上琴,幽默地笑,“你总不至于否认刚才我辛苦的劳动吧!”

    “岂敢!岂敢!你,我绝对拍手称快!但是,我智力缺钙,五音不全,和你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固然不能公平交易。还希望托你的福,兑上耳朵听呢!怎么还敢抹杀你的丰功伟绩?”

    “我不会因为你伶牙俐齿的巧辩而自认判断有误。

    你明明会的,你刚才的姿态明明白白在表达一句常言: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这方面,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是你,我才是侏儒见巨人。只不过我比你直率些罢了。”他自我欣赏地笑笑,“我也不会被你激得鼻歪嘴斜,

    ——代之能否讨教一个问题?当然喽,如果你认为为此而触犯了你的隐私权,不回答也可以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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