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适应现实,脚踏实地。” 她急忙收起话题,刚才偷听到的谈话让她的心如被醋浇了似的那种滋味又泛了上来。
“你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羡慕死多少人的事儿,你竟能如此波澜不惊!而我…..”云娜不由地叹了口气,“只能为二斗米折腰!我不希望我的弟弟也像我这样没有学问,低人一等好似的,受人白眼。
你知道吗?我的老家连一个像样的学校都没有,我很想接他来这里上学。可是,你看,就凭我自己的本事,这一切只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如若没有王主任的帮忙,我仍然在收银台那儿苦苦挣那三百多块,还说不定哪天又被裁掉了呢!”云娜感伤地诉说。
“但是,你也应该明白,得与失,都要付出相应惨重的代价!你年轻、聪明又漂亮,有这么好的资本。如果肯努力,用自己的汗水保住这份工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将来,你会知道,用自己的脚印踏出来的路,才是塌实而欣慰的!”零子鹿倾心相谈。
“我很羡慕你的独立,也很尊敬你的为人。但是,我不行,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云娜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
“试试看!如果我可以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要不,你申请一下困难补助,虽然,杯水车薪,对家里,多少总是些补贴。”她的目光真诚款款。
“我尽力试试吧!”云娜犹豫而胆怯地回答。
*
“怎么啦?零子鹿!清澈浩瀚的天空上,为何飘起缕缕愁云?” 余尾生趴到电脑桌上专注地望着她秀美的眼睛,关切地问。
她也不甘示弱,勇敢地对视着他,“是不是又添了几分光彩?那么地吸引了你?”
他开心地笑着站起来,“旭日早已东升!光彩早已四射!”
“领导时刻不忘来视察工作!真是鞠躬尽瘁哦!”她岔开话题,挑挑双眉,豪爽地一笑。
“你如此的勤奋,我也不能无动于衷啊!”他感慨不已。
“逼上梁山啊!”她优柔地伸展了一下腰肢,无奈地叹口气,把晶莹如水的目光与无尽的思绪,都放入窗外悠远的蓝天白云之中,“我想,如果一只海鸟儿,不炼就一身过硬的飞翔本领,就不要妄想去辽阔的大海上欣赏美景。
因为,那样往往不但会事与愿违,还会面临斗不过险恶的风雨与浪涛,甚至葬身海水的惨况!
我想去欣赏那些美丽向往的风光,又不想被海水吞没,就只好苦炼本领了!”
她收回飘渺的目光,对他莞尔一笑,“好在托你的福,对它不再望而生畏,反而兴致盎然了!只是,身无绝技,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现成的老师在此,又不掏银两,又不翻山越岭的,你自己喜欢闭门造车,又怪得了谁!”他挺了挺腰板,显示一副魁梧挺拔的样子,笑意荡漾地打趣。
“你说得很对,正想去请教呢!大驾竟然光临,真感谢老天!”她慌忙请其入座。
“孺子可教!确实值得解疑释难!”他眯起眼睛,一副渊博教授摆驾开课的模样。
“原来,你还很有表演天分!我看,即便这份工作丢了,你也可后顾无忧,有足够的资本转行于演艺界!”她不由地笑弯朱唇,皓齿展露。
“无论如何,总希望能够与你同行!”他深意地凝视着她笑。
“用我的无知衬托你的高深莫测?”她灵活地翻动着明眸。
“你怎么老是这么悲观,你看,这样说多好:郎才女貌,一对佳丽,相映生辉!”他开心欢畅地笑语。
“暂且让你占点嘴上的便宜!”她白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请教一下,这个表格中的数字怎么这样调皮!人家朝东,它却偏偏朝西。你能不能*得它听从调遣?”
他坐回到椅子里,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没有问题!小菜一碟!”
然后,俨然君临天下的架势,啪啪啪,他熟练地点动着键盘,“官复原位!”
“哎!在你手里,就这么简单!”高山仰止般的敬佩不由得浓缩在她晶莹的眼睛里。
他扬眉吐气地一笑,“你还以为上刀山,下火海呀!”
“唉!真是应了那些古语:会者不难!隔行如隔山呀!不怕你笑话,你不知道,就这个小调皮,竟然害得我抓耳挠腮了半天啦!”她摇头苦笑。
“这一点你应该心如明镜!拜不拜师傅?我的招数还多着呢!”他鬼机灵地眨眨明亮如水,灵活如珠的眼睛。
“好!谢师傅!请多多指教!”她诚心诚意清亮亮地叫了一声。
“什么?我一向耳聪目明的!麻烦不要让我灵敏的耳朵成为摆设好吗?”像八十老翁,他眯起眼睛,斜伸着耳朵,做出艰难而诚恳的谛听状。
“谢师傅!请大显身手!”她把手掌握成圆筒,并摞在一起,就近对准他一只耳朵,一字一顿大声地说。
“好吧!收下这个聪明的高徒!”他心满意足地哈哈一笑。
稍停片刻,又神气活现地挺起身板,耐心地给她演示着,娴熟地点一下单元格中的‘对齐’,“你看,别人都规规矩矩地在水平的常规状态下,而这个不安分的小鬼头,却偏偏跳到‘居上’了。”
“原来如此!面对这些小家伙,一头雾水的我简直就像个一穷二白的小学生,真是大有火眼金睛的孙悟空相对于肉眼凡胎的唐僧!”她不由得感叹。
“凡事总有个过程,你也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以后,再遇到这样的‘调皮捣蛋鬼’,你就不客气地敲它的小脑袋,看它还敢不敢疯过头了!”
“真不是吹捧,在这方面,运筹帷幄、调兵遣将、惩善扬恶,你真可谓尽显大将丰采!”她亮闪闪的眸子中流动着满心的欣赏。
“我宁愿用这些赞美换……”他欲言又止,试探地盯着她,咬了一下嘴唇。
“什么事儿?能让你这个常胜将军,这么吞吞吐吐地难以开口?”她天真地问,明洁的眸子笑意灿烂。
“只有你,才会让我如此悲观!”他叹息。
“老天,这么说,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了!”她惊讶地望他,“我可承担不起噢!”
“如果这样更好了,那就是说,你就答应了?!”好象发现有了门道似的,他惊喜地掀动着眉毛。
他是一个很容易满足天真得如小孩子一般的人,有了一点能够证明自己略胜一筹的成绩,就会沾沾自喜地飘飘然。
她很羡慕他有这么良好的心态。
“答应你什么了?你怎么这么会使阴谋诡计耶!”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翻动了一下眼睛,微笑了,“好啦!看在你精心授课的份上,别藏头露尾了,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
“不愧为豪爽女侠!
——好吧!我说,其实,我绝不会难为你的。”他又神采飞扬起来,“你没听说过吗,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别这么整日的沉思默想了,放开胸怀,轻松轻松吧!不然,长年累月积聚起来的劳累,会把你纤细的腰压弯的!”
她抿嘴微微苦笑了一下,交臂一抱,长长吐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命该如此,生来就是这样的劳碌命!”
“还不怪你太贪心,一切都苛求完美,能不累么?”他拉过一把轻便的木椅,倒过来坐在上面,双臂放在椅背上,支撑着坚毅的下巴,孩子气似的洒脱地笑望着她。“不妨试试看,变通一下,这样会另有一番感觉!”
“也许!但是,正如世上只有独一无二的余尾生一样,你那份潇洒的快乐也只有你自己所独有!”她羡慕地朝他努努嘴笑。
“如果是这样,你也应该有你所独有的感受!”他鼓励道。“要不,明天请你野外探幽,实际体验一下好吗?”
“能说不好吗?你已经给我戴过一顶大帽子。而且,从你的话语里,傻子都能听出,你更多的是为我着想。我再说不,岂不是显得我太不知好歹!”她也斜着笑眼看他。
“太好了!真没有想到如此一帆风顺!
其实,说心里话,每每看你整日被关在笼中苦苦拼搏,鞠躬尽瘁得人都憔悴了,我很心疼,也感到自己的罪过,很希望你放开情怀,看到你真正开心而明媚的笑容!”他真挚地倾诉。
“人生本是多面的。现在的生活,虽然很紧张,但是,我觉得很充实,很满足。所以,对你,我一直心存感激。”她凝神地望着他,满含谢意。
“谢天谢地,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喜上眉梢。
“至于这么夸张吗?”
“因为你不知愁滋味!但是,我已经尝过了‘强说愁’的滋味,到了‘欲说还休’的地步!”他一付从悬崖上退下来又后怕的样子,“真的答应了,是吧?”
“……”她轻轻地咬了一下唇儿,微笑着点点头。
*
“好漂亮的公主!”望着眼前洁白优雅的车儿,零子鹿由衷赞叹。
“沾我姨夫的光,我也好借花献佛了!能拥有这么一匹宝马良驹,也一直是我的一个梦想。请!”余尾生微笑着彬彬有礼地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在这一刹那,他的这个小小的细节,令她心底滑过一股被照顾而备感温润的暖流,满含谢意崇拜地向他回眸一笑。“听说,你姨长得很美,连威风八面的咱们杨董都臣服得五体投地。”
“那是相互的,我姨也付出了相当的努力。虽然,杨科长不是她亲生的,但是,事实上,如果,不昧良心说的话,她从我姨那里得到的绝不比一个亲母亲给予的少。”
“看样,不仅人美,心灵更美了!”零子鹿由衷赞叹。
“是的,那是我一个非常尊敬的亲人!”
真是老天也作美,阳光灿烂如洗,纯净的蓝天如诗如画,明快而高远。朵朵宛若刚刚弹出的棉絮一般蓬松轻盈的云彩,轻灵优雅地装扮着浩瀚的蓝天,边缘稀薄、舒卷之处,被莹白色皎洁的阳光一照,那份清纯的澄明,让人如喝了圣水一般,对万物由衷产生一种虔诚的感恩。
也的确是一部好车。置身于宽敞舒适的座舱,更能感觉出豪华与高科技的分量。
不由地在她的心里,无声地泛起一股惊羡与自卑的波澜。也因此,拘谨感随之控制了她,只好把恍然若世的目光地朝四周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