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我们已经放弃了很多!”
婆婆是高等知识分子,自然语汇与思绪都是凡人所不能及的。
残酷的事实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瞬间劈头砸来,一时让她无力招架。
她不知道盛怒的婆婆还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屋里来的!当婆婆表情丰富的面孔从眼前消失,尖刻无情的责问在耳旁停止,意识回来的时候,麻木的她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上午。
“啊!妈妈!怎么?”凉晒完尿布,她从凉台上推门进来,看到婆婆跌坐地上,慌忙跑来搀扶。
“一只讨厌的苍蝇,趴在窗边,我本想给它一条生路,打开窗子让它飞走。可是,它却偏偏不知好歹,飞出去了,打了一个盘旋儿,又飞回来了。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我垫起脚,用力一拍,滑倒了!”被搀到沙发上,婆婆怨恨地抱怨着。
“赶跑了么?”她赔笑地说。
“它自己钻死胡同,我还有什么好歉疚的,只好成全它了!”婆婆皱着眉,吸着气揉搓着膝盖,依旧怒气不减。
现在想起来,她突然明白了来龙去脉,恍然大悟地意识到原来面对的竟然是运筹帷幄的对手,也明白了自己有多天真!
她也记起那个女人的威胁,“她不走,我就要回我的孩子!”
也恍惚记得婆婆发誓说,会把对不起她的歉意弥补到她的女儿身上。
虽然,她茫然地不敢肯定是不是在梦游。但是,婆婆的怨气冲天,排山倒海般的连珠炮弹把她打醒了,让她知道应该面对现实!
原来拼命地想做个好妻子,好媳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梦想!
竟有这样的卑劣的交易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一时惊呆得哑口无言站在那儿许久,还是很难相信那是真实的。
自从认识余尾生,过上天堂一般的生活以来,在她的潜意识里,常常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时常做一些因站在高高的房沿边上而心悸惊恐的恶梦。
即使如此,也许因为它的朦胧,依然自我麻痹,觉得它还很遥远。也如蚊虫叮咬,没有伤及筋骨。
而如今,突然,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她的头上。
虽然,一时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大脑神经如短路了一般,不能支配支配身体的任何运动。但是,稍停片刻,就不能不清醒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她突然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原来是不折不扣的罪人!甚至将要成为断绝余家后代的刽子手!
这样的角色决不是她所想或者愿意扮演的!就连想,她也从来没有往这儿想过。
如今,一但意识到了,不能不令她心惊胆战又钻心一般地痛苦!百口莫辩的境地使她一时不知所措,呆呆地坐了许久。
婆婆表情丰富的面孔从眼前消失了,如坚冰一般零冷,如刀子一般犀利的眼睛依旧扎根在脑海,尖刻无情的责问也依旧响耳边。犹如落到了无底的深渊,炸裂的头忽大忽小地闪来闪去,思绪乱作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还惹了什么祸,麻木着凄凉与痛苦还没有空隙挤进来。但是,她却不能不推想,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心爱的丈夫余尾生所受的苦难才是最令她揪心的了!
她不留恋这个华美的家,也不关心自己将失去什么,摔得如何遍体鳞伤。唯一的让她受不了的是连累自己所爱的人。
也许,对婆婆来讲,自己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愈快脱手愈好。
而这个皇宫一般的家对于她,如果说,以前为了攀登它,累弯了腰,咬咬牙鼓起勇气继续爬;但是,现在已经像个泄气的皮球,连牙齿都已经麻木,腿也站不住了。
如果还不趁着一息尚存,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知趣地逃走,等到玉石俱焚的那一刻,也许,连跑都来不及了!
当委屈的泪水涌上眼眶时,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纵有千百个理由,如今也不需要辩解什么了,而且,也不想辩解什么了。
处在两个世界里,背道而驰,再多的言语,再大的付出又有什么用呢!既然,背山起楼并不是她的初衷。再挣扎也无益,只有越陷越深。
虽然,面对烟雾缭绕、深不可测的悬崖峭壁,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都不愿意往下跳。但是,老天已经诱惑了她,走到了万丈深渊的边缘,出局已经成了定然,除了照老天指定的路走,已经别无选择!
虽然,她还站着。但是,实际上已经倒塌。她从来没有走到过如今高的位置,享受了如此甜美的人间繁华。也从来没有像如今一样空前的丧失了一切信仰与精神支撑。
人间的关爱曾经温润地支撑她走过坎坷的人生,而如今,她又不幸地见识了人类的劣品质:冷酷无情、自私自利、恶毒如蝎。
善与恶是如此的分明,如此的南辕北辙。命运又一次不留任何余地残酷地打击了她,从前宁静温暖的心境不再有了!
*
死而不能复生都知道。虽然,对于生命,她并没有什么留恋。但是,还有牵挂!她还不能决绝而离开人世。至少,还得收拾残局。
但是,醉一次吧!暂时卸下重担,离开痛苦的人生,总可以吧!
虽然,她一向厌恶那些丑态百出的醉酒者,也不喜欢被酒控制、奴役。但是,现在,自己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控制而戏弄了。
就放浪形骸一次吧!
游魂一样,走进一家干净而偏僻的酒家。买了瓶昂贵的酒,望着那盘花生米,油然想起落魄的孔乙己,不由凄凉地苦笑。
辛辣的液体肆意地吞咽着,强烈地刺激她麻木的味蕾与咽喉,像火一样在胃中熊熊燃烧。但是,那份模糊的醉意仍然没有让她忘记自己所处的痛苦境地。
当像被车子碰撞七零八落似的,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地把房门关上的时候,心酸、委屈与自我放纵一起袭来,热热的泪水涑然而下,一任顺着脸庞涓涓流淌,再不用掩饰,再也用擦拭。
和着泪水,仰头把一杯杯苦辣的酒囫囵吞枣地吞进肚里。
虽然,是名酒;虽然,喝得湍急张狂。却没有酒香,也不像李白一样豪气荡漾;更不像孔乙己似的自我悠然陶醉。
如火一般,奔流的酒在她消瘦的体内燃烧起来,如火如荼的火焰,烧伤了她的五脏六腑以及神经末梢,似乎融进了炼狱。
当口干舌燥,头如炸裂,痛苦地睁开肿胀的眼睛时,她知道上帝又把她送回了人间。
她心酸地想流泪水,但是,泪河已经枯竭。
既然此路不通,只有拖着一具空虚凄凉的躯壳继续人间之路!
一念之间,便下定了久已准备好了的决心。
前天,她和尾生还是近在咫尺,相偎相依;如今,仿佛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
“爷爷!把门关好了吗?”稚气的小丫丫向门口探询地左右巡视一番,悄悄地说,又伸出细嫩的小手拉了拉门锁。
“关好了,小宝贝!”王爷爷疼爱地拍拍孩子的肩头,慈爱地微笑着疑问,“怎么,觉得爷爷老了?不中用了?”
“不是的,不是的!爷爷!”小丫丫用力地摇摇头,瞪圆水灵灵的小眼睛,思考着是否该不该说出心里的秘密。
老人善解人意地弯下腰,笑着把耳朵贴向孩子的嘴巴,“爷爷一定保密!信不信?”
“好吧!”小丫丫咧嘴笑了笑,转动着鬼机灵的眼睛扫视了一会儿,凑近了老人轻轻地说:“我不想我的小伙伴们和我一样担心,才不想说的。”
“爷爷知道丫丫乖!
——爷爷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你的烦恼,可以吗?”老人关切地解释。
“爷爷!是这样的,最近这几天,我发觉有一位陌生的叔叔,老在这附近偷偷摸摸地转来转去的。
我很担心!”多愁善感的小丫丫锁锁眉头,“不过,那叔叔也不像坏人,很好看。只是,很忧愁,很着急的样子。”
“好宝贝!爷爷知道了。
放心去睡觉吧!接下来,让爷爷和校长给你解决这个问题,好不好?”王爷爷安慰地笑着说,“爷爷会像狼狗护犊一样,好好地把门把住!”
说着,形象地做了一个强壮凶恶的狼狗扑食状。
逗得心事重重的孩子咯咯地笑了。
“好吧!爷爷!晚安!”像了却了一桩重压在心头的大事,心病烟消云散,孩子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许多,一颠一颠开心地跑走了。
“唉!可怜的孩子!”老人一直望到孩子跑远了,叹口气,走进屋去。
王爷爷是个退伍军人,没儿没女,孤单一人。蔡雨松敬重他正直热情的为人,也出于一片爱心,请老人看守孤儿院的大门。
也许,因为同病相邻,有一样的切肤之痛,所以,老人在这里找到了安慰。同时,无微不至全身心地都扑在了孩子们身上。
蔡雨松常常抽出时间来和老人聊天,问讯一下老人的所需所求。同时,也趁机侧面了解一些孩子的情况。因为,孩子们都把老人当作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都愿意向他撒娇或者倾诉苦恼。
“老天爷真不该让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再受苦难!”老人家看了一眼站在窗前一脸凝重的蔡雨松,怜爱地说。
“是啊!我们就当他们的依靠好了!”他体恤地说,“也许,因为没有父母的保护,使得他们比一般的孩子,对于任何风吹草动都更敏感!
所以,更需要理解和关爱!温饱是一方面,相比之下,心灵上的安慰与呵护更重要!”
“你怎么看小丫丫说的?”老人征询地问。
“孩子不会捕风捉影,也不会大白天的说梦话。
我会留心观察一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向老人宽慰地一笑,“又麻烦您多操心了!”
“哪里的话!骨和肉是不分的呀!”老人意味深长地说。
*
他把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