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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做你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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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大婶拉住零子鹿的手儿欣慰地说:“孩子!算是老天有眼,终于熬出了头!

    要是你奶奶看到了,该有多高兴啊!

    ——喔!咱娘俩有空再聊,快点回去吧!”

    告别了大婶,她急冲冲地往家走。

    “你去哪儿了?让我苦苦艾艾地众里寻你千百度!”在大门口,余尾生脚下如添翼似的,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紧紧地揽住她的肩头,生怕再失去似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惊鸿一现就不翼而飞了呢?”

    “没出什么事吧?”她担忧地问。

    “如果看不到你,对我来说,真是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了!

    你神出鬼没的真够吓人的呵!”他后怕地埋怨。

    “就这?呵!还是小孩子吗?东找西找的。

    丢不丢人啊!”她舒了一口,伸手轻轻地刮了他一鼻尖,嗔怪地笑了。

    “丢人?

    我可不觉得!你没有觉出这是我拳拳灼热的关爱之心么?”他高挑眉毛,瞪大眼睛,委屈地望着她。

    “余余你的关心!”她感动地向她深情地一笑,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掌。

    “就这奖赏?”他抿着嘴笑着望她。

    “啊?还要怎样?难不成给你搬座金山?

    ——可是,我没有那个本事,咋办呢?”她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你知道的,像你一样,对于金银财宝我本来没有多大兴趣!”他哈哈一笑,诡秘地望着她,用雄心勃勃的口吻说,“不来一个热情拥抱,至少给个柔情的亲吻吧!”

    “你呀!”她微笑着轻柔地点点他的眉头,转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向屋里走。

    “我只是不想被你丢下!‘独翅难飞’啊!”他紧跟在她身后,郑重地解释。

    “你不会被丢下的!”她回头朝他轻柔地一笑,“钓到你,对我来说是一劳永逸,*的事儿!我怎么会松手呢!

    我的脸上刻着姓‘憨’的字了么?”

    “那倒没有,不过名人总好有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令人震惊!”他审视地望着她。

    她抿嘴微微一笑,怜惜地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尖,“放心好啦!我还够不上那样的级别!”

    她转身开开门,靠到门框上,双手交叉放到头顶,收缩起忧伤的目光,沧桑地望向遥远的天空。“我去看了一下我的表姐。”

    “呵!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他不满意地撅撅嘴儿,“难道怕我给你丢人?”

    “那怎么可能!”她爱意浓浓地向他一笑。

    但是,笑容持续地很短暂,沉重的伤感瞬间又卷土重来,扭转开忧郁的目光,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你憨态可鞠的睡像,实在不愿搅碎你的清梦!”

    “以后我不会再有酣睡的梦了!

    这次被吓破了胆,下次就要魂飞了!”他后怕地感叹。

    “你不觉得有机会做个美梦实在很值得珍惜?!”她忧伤地说。

    尽管,竭力驱赶心中的阴云,希望洋溢起闲情逸致,带给他一片温馨。但是,灌满酸水的心儿就像饱涨咸水的海绵,情怀激越,不期然地泪水溢满了眼眶。

    “怎么啦?老婆!”他靠上前,关切地问。

    “昨天晚上我梦到了我的表姐,早上醒来,看你还在梦乡中,我就匆匆地去了。

    一方面,我表姐没有见过大世面,怕她在你面前,会拘束得不知如何是好;另一方面,他们家境不好,我也怕委屈了你。

    而且,这几天,看你跟我吃苦受累,我很心疼。看你睡得那么香甜,我实在不忍心叫醒你。

    再说,原来想着只是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的。

    谁知道…..”长长的睫毛覆盖了一如琥珀一般晶莹透明的眼睛,遮住复杂的心绪,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他揪心地凝望。

    “她是我奶奶的一个表亲。在我们最困苦的时候,她的母亲常常伸出善良的援助之手,虽然只是几件旧衣服,或者几棵萝卜白菜。但是,在那种缺吃少穿艰难的日子里,已经是令我终生难忘的雪中送炭了!

    在我可以挤出一些零花钱寄给她的时候,那种曾经感动过我亲情关爱的暖流,依然常常漫过我的心儿,让我感到我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人们常说:乌鸦有反哺之情,羔羊有跪乳之义!

    虽然,能力有限,我依然希望能够多少填贴补一下她们拮据的生活。”她的情思如山涧流淌的清泉,绵延如昨。

    “我也信仰: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他温情地握着她瘦削的肩膀,相知相惜地说。

    “余余!”她抬起水茫茫黑白分明的眸子,柔情绵绵地望了他一眼。

    但是,他还是感到了她的惆怅百结,心疼关切地问:“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

    顺着那条羊肠山路,零子鹿来到了留在记忆深处的那个小山村。

    尽管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飞黄腾达的发展,这里的时间老人却似乎还在睡梦中,除了只有几所像样的红砖瓦房,像一件破棉袄上的几块新补丁一样,告诉人们社会还有进步以外,大部分的色彩依然是十几年前单调的灰暗与苍白。

    寻着朦胧的记忆,她很快找到了表姐的家。

    依然是褴褛破败的院落,依然是那几间由泥土、杂草和石块混和而成低矮的平房。这里和她所眼见过的那些奢华场面简直有云泥之别,那种苍凉萧瑟的感觉,让她似乎觉得又回到了从前,那种贫富之间的悬殊,那份凉意与感伤深深地刺疼了她的心。

    她渴望见到亲人热切的心情,却被目光所触及的景象冻结了。她站在门口深深叹了口气,叫了一声“姐姐!”

    但是,只有冰冷的沉默回答着她。她举步维艰地走到房门口,只有大屋斑驳的门上挂着一把破旧的锁头,其余的门都半开着。

    正当她疑惑不解地张望时,一阵沉重、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闯入了她的耳膜,一伙慌张的人群抬着一副担架涌入了她惊诧的视线。

    她慌忙躲让开路,拥着担架的人们从她身边急速而过。如果在平时,鹤立鸡群的她绝对是人们关注的焦点。而如今,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当她从震惊中醒来,许多不同的画面像快镜头似的在她朦胧的眼前快速闪过后,担架上那张在凌乱的发丝下苍白的面孔,与她记忆深处依稀的面孔重合在了一起,她猛地打了一个零噤,捭开挡在前面的身体,冲进屋里。

    “姐姐!姐姐!”她忘情地呼唤着。这时忙乱的人们才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怎么回事?”她惊慌又心疼地询问身旁的人。

    “她喝了毒药!唉!——幸亏找的都是壮劳力,没停脚步,不然再晚一点,医生都说就没有救了!”

    泪水在眼睛里直打旋儿,望向从死亡线上回来的表姐,喃喃自语,“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旁边站立不安游魂一般的中年男子,一副被惊吓和愧疚扭曲的表情,哆哆嗦嗦地说,一边不停地抓挠头上犹如乱麻一般的头发。

    “是啊!你也太憨了!

    三千块呢!你白白的又送出去了!叫谁不心疼!

    羔羔他娘整日剔着牙缝过日子,积攒点钱多不容易呀!多少日子才攒那些呀!”一位老大娘抱不平地念叨,说着说着,泉水一般的泪水涌出了沧桑的眼眶。

    “可那不是咱该得的呀!”‘游魂’又不由自主辩白。

    “你看看!你看看!你还认死理!谁像你那么鸭子钻阳沟认死理!

    什么该得不该得?你说说?”旁边一位大嫂气得指点着他的头,“又不是偷,又不是抢的!

    前年,那些丧心病狂的小偷把你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一根鸡毛都不给你们剩下,那是他们该得的?

    心疼得羔羔他妈几乎哭瞎了眼,谁又管你们死活?你还有闲心想什么该得不该得!你一个破老百姓讲什么高觉悟!

    公安局里那些吃皇粮的,今天抓了小偷,明天又把他放出来,靠小偷们发财的家伙们,哪个又不比你吃的好,穿的好!他们哪个又为你这瘦不啷当的发发善心,真正地抓住贼偷为你出口气?发那样的横财也是他们该得的?”

    “是啊!真他妈的!这是啥世道!

    咱们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来花呀!一头牛,一只羊,一只鸡,都是咱们的命根子呀!却成了他们抽成致富的想头了!

    有了那些龟孙子撑腰,你说那些兔崽们小偷还不更加猖狂!

    真是的!他们识文解字的都不讲什么信用,你一个大字不识的穷老百姓还想往脸上贴啥子金么?!”

    “唉!整日的像那些实行三光政策的日本鬼子一样扫荡,叫他们这些畜生折腾得咱们连真正的畜生都不敢养了!

    这日子怎么往好道上走!”

    “老憨!怨不得羔羔他妈生气!人家她表妹七省八省的给你们寄了点钱。

    ——噢!你就是她那个好心的表妹吧?”一位黑眼睛大婶仔细打量着零子鹿,表情真挚地说:“你表姐整日的说多亏你的帮衬,要不还不知道多脱几层皮呢!

    咱这老百姓,从老天爷那里讨口饭也真不容易,老人家高兴了,来个风调雨顺,混个肚子圆;一翻脸,就闹的得你揭不开锅!

    还好,有你总是想着你可怜的表姐!她没有别的本事,就只好节俭自己,从来没有尝过一个鸡蛋皮子。

    你给她的钱舍不得花一个,七藏八掖的都积攒起来给儿子当学费。

    这几年叫小偷给惊吓得也不敢在家搁了,整日放在身上,连个集市都不敢赶了,生怕被小偷给摸了去。

    终日的带在身上也不是个办法。一次下雨天,走在水塘边的小路上,雨大路滑,一个趔趄掉到了水塘里。也幸亏有那个油纸包着的钱包,让她一心想着钱不要湿了,竟忘了不会游水,七蹬八蹬地反倒意外地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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