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那有啥不行?人家在咱作难的时候那样地帮着咱,这个时候人家求咱帮着点儿事儿,那咱能说不行吗?再说,这也不算啥事儿,就是担着个名儿,把文校长的亲戚说成是咱的亲戚,如此而已!行!徐老师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文校长这亲戚来了之后,还特意到徐老师家认了亲。当然,要是按礼数说起来,应该是徐老师一家看望人家才对,人家咋说也是长辈!可这事儿有点儿特殊,就得这么的了!
学校的老师们都管徐老师的这个亲戚叫老刘师傅,无论是徐老师还是文昌俊校长,在学校,也是这样称呼的。徐老师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刘师傅的到来,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把他的一家搅和得是家破人亡!
日本人占了中国东北第二年的冬天,还没过春节的时候。一天晚上,奉天的天空上正下着鹅毛大雪,那雪片儿在北风的吹动下,打着旋儿落下来。一个自称是从江仑县坎儿岭过来的人找到了文昌俊的家。一打眼,文昌俊对这个人就没啥好印象。文昌俊那也是个有文化的人,成天打交道的也都是些个文化人,冷不丁见到这么个人,就觉得这人有些个粗野。因为雪下得大,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门朝外开都得使劲儿推,要不门都开不开。这个人站在门外,看到文昌俊在用力朝外推门,你说你站在门口,你倒是帮着往外拽一下呀,他不,就站在那外面的雪地上左一下右一下地跺脚,两只手不停地放在嘴边儿哈气儿!文昌俊觉得这应该是个极其没有教养的人!但让文昌俊感到奇怪的是,那人说话倒是挺讲究。文昌俊问,你找谁呀?那人说,咱找文校长!文昌俊说,咱是文昌俊,你有啥事儿?那人说,啊,您就是文校长!可把咱找得好苦!文校长,咱是江仑坎儿岭的,咱姓刘。文校长,您可能记不得咱了,咱离开坎儿岭也有二十来年了,那您上哪儿还记得咱去!咱是刘森!半大的时候,咱们还在一块儿打过雪仗哪!哎呀!这年头儿可太多了!门外的这个刘森,个子不算太高,头上戴着顶大狗皮帽子,那帽子上长长的狗毛几乎把他的眼睛都遮上了。看上去也能有十天八天没剃过的胡须上,露出的眼睫毛上,那棉帽子前脸儿的狗毛上,全是白白的霜。一身的雪,抖搂下去又落上去。文昌俊有些个拿不定主意,是让这个人进屋还是不让进屋,看样子,不让进屋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