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心里一抽抽,心说,你这叫控制局面?你这是给我老宋添乱,你这个狗东西,怎么没事会跑来这里打猎呢?
他倒还真有些委屈苟日新了,苟日新之前得到宋毅链提点,让他最近不要出府衙瞎逛,苟日新早几天还真就躲在府衙没出来,连他最喜爱的“醉眠楼”小桃红那里都忍着没去,今天一早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带着这些衙役、民壮假称巡查灾情,却跑到野外来打猎了,出城的时候,他遇上了宋家的二管家宋宝,知道今晚宋留守要设宴款待一位贵客,他还想着打几味特别的野味给宋留守送去待客。
他们这么多人在野外乱窜,有飞禽走兽也都逃到皇陵里了,他们不敢明着跑到皇陵胡闹,暗地里找了几个箭术不错的溜进去,猎了不少山鸡野兔之类,弄出皇陵之后,他们就在皇陵边上生火烤着吃,谁料吃得正欢的时候,从皇陵里跑出来二十多个穿着重孝的百姓,后面有一队皇陵守卫追赶,苟日新当即让衙役民壮们拦住了去路,那些百姓大多被包围了,但也有几个跑了。
苟日新一审之下,这才知道这些是定远县的百姓,元器琛已经死了,这些百姓想找最好的木材给他做棺材,就铤而走险,跑到这皇陵里来了。
苟日新当时大喜,这个元器琛,活着就是个不识时务的东西,死了也是个祸害――不是祸害本府,而是祸害定远百姓啊,这事要是利用好了,那本府升迁指日可待啊
他当即向守陵士兵要求将这些刁民交给他处理,守陵的自然没意见,他们可不想惹这些麻烦事,要知道,这些刁民闯进皇陵,要是让上面知道,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苟日新答应他们说是在皇陵边上抓住这些刁民的,说他们意图闯进皇陵偷伐巨木,那样就不会牵扯上守陵的了。
苟日新正要押这些刁民回城,那几个逃掉的刁民却纠集了数百人突然来到,将那些刁民抢走,双方在争抢过程中,将那些火堆给踢倒了,这秋天原本就是风干物燥,火一下子就蔓延开了,扑也扑不及,而后,他们双方一边躲避大火,一边对峙,就退到这地方了。
“苟知府,这些人擅闯皇陵,盗取巨木,你将他们拘押、交由朝廷律法处置即可,不宜横生事端”宋毅链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气,说话的声音也异常沉稳――嗯,很有大将风度
只是,苟日新对这位大将有点嗤之以鼻,装什么装,今天这事要换成你,恐怕抢功比我还狠,装什么大尾巴鹰,他祖母的
苟日新这个凤阳知府敢这么腹诽中都留守宋毅链,实在是因为宋毅链时不时还得巴结他这个下属,没别的原因,只因为他苟日新是当朝阁老刘吉的大舅子――他最小的妹子是刘吉的第四房姨太太。
刘吉就是民间说的“纸糊三阁老”之一,目前是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太子少保兼太傅,刘吉此人很聪明,善于附会自饰,擅长营私舞弊,经常遭到朝中言官御史攻讦,但却始终屹立不倒,被人称为“刘棉花”――棉花者,不怕弹也。
苟日新其实还是相当有能力的,他成化十七年中了进士,在京中候了将近两年的缺,却始终轮不到机会,他最终一狠心,仗着跟刘吉是北直隶博野同乡,厚着脸皮登门拜访,还将自己年仅十五岁的最小的妹子送到了年将六十的刘吉怀里,才算获得了凤阳知府的职位,上任之后,发现中都留守宋毅链祖上也是博望人,于是引为同乡,而宋毅链正愁朝中没有帮他说话的人,能够通过苟日新跟刘阁老搭上关系,自然求之不得。
于是,在这凤阳地面上,苟日新成了非常专横跋扈的主儿,对所辖各县横征暴敛不说,上级衙门调拨的赈灾钱粮更成了他交结权幸的资本,宋毅链那里他没少孝敬,其他官员也都分到过好处,包括副留守梅纯,大家对他的所作所为自然不敢深究,像元器琛那种敢于跟他对着干的,他自然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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