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子实在让人讨厌,但你很难界定这个人对你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因为他没让你死,但也没让你好过。
“可不是嘛,庄主始终是庄主,就是掉到泥坑里被踩碎捏扁搓圆磨成粉了,也还是高高在上的庄主。”老三往地上啐了一口,看着顾陵歌的眼神无悲无喜。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快忘了顾陵歌是什么样子,但有些小习惯是无论如何也改不掉的。
“所以呢?你家老爷回来找本座了?”在老三眼里,顾陵歌有些不能理喻的地方在于,她一直不能理解顾淮。像现在她说的这话一样,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还是不能叫顾淮一声父亲,明明服个软就能解决的事情,偏生拖到了现在都没有完成。
“老爷和庄主一别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见一面不也是理所应当的么。”老三是和顾淮一起出门的,只是顾淮的脚程毕竟还是慢些,所以还没有到。另外,顾淮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老三还是知道他是有什么计划的。所以他一个人前来,先困住顾陵歌,剩下的以后再说。
“你又怎么知道本座想见他了?老三你堕落了啊。”顾陵歌摇摇晃晃的靠着神台坐好,尖利的棱角硌得她背疼,但她脸上还是笑着,“居然学起山匪干起绑票的事情来,这还是琉璃庄的大武师吗?”
老三是顾淮的总护院,后来琉璃庄兴建,他就成了第一个大武师,负责训练和替顾淮值夜。也曾经做过顾陵歌的师傅,但只有一旬时间,所以对顾陵歌了解也不算太多。
更多的时候他是和顾淮一起折腾顾陵歌,顾淮负责下令,他就负责动手。有顾淮在,顾陵歌不敢轻举妄动,这就给了老三肆意妄为的胆子。顾陵歌为什么动都不会动,老三归结为顾淮始终是顾陵歌的父亲,她不会做忤逆之子。
“老爷的事情,怎可能是堕落。”老三哼了一声,看着鬓发已散,湿漉漉贴在脸上的顾陵歌,这狼狈样子让他想起来某个冬夜顾淮泼的那一桶水,“反倒是庄主,才过几年就已经把本忘得精光,败光所有家产还好意思说是为了大家好,这说法怕是有失偏颇。”
“偏颇?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本座提这两个字吗?”顾陵歌这么多年,见识了无数次顾淮和老三对别人和对自己的偏颇,不管谁说她偏颇,这两个人绝对没有资格。在他们眼里,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女儿,也从来都没有做人的资格。
“庄主还是收起来这个自称吧,琉璃庄已经亡了,不觉得讽刺么。”老三想到自家老爷那么久的努力一夕之间付诸东流就生气,看着顾陵歌恨不得踢她一脚。
而他也确实做了。他朝她走过去,然后抬起右腿,直接踹到她的腰腹。顾陵歌躲不掉,硬生生受了这一脚,肚子里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但张了嘴也没有吐出个什么来。
她眼前发黑,嘴里发苦,觉得很难受,但是老三仿佛触到逆鳞,踢了她一脚之后更是忍不住,拳打脚踢,耳光薅毛,他变得像以前一样折磨她,让她一度觉得陷入梦魇。
她再次晕过去之间,看着老三已经扭曲的脸,像再次回到童年。仿佛这么多年都是一场梦,醒来,她还是个小孩子,每天挣扎在血肉模糊和流血漂橹之间。
所有的灾难,似乎都没有终结,大梦一场,她还是那个小女孩,活在绝望和艰难的夹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