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睿凡说着说着,甚至想笑。他眼角的湿意璃夏蓝衣都看得清清楚楚,但除了叹气以外,别无他法。这两个人纠缠两年,一个不得要领,一个不知其心,除了叹息,无言以对。
“皇上,娘娘她……”璃夏看着这个衣衫单薄,嘴唇发乌的帝王,声音颤抖着跪了下来,“娘娘她已经没多少时日好活了。”
卿睿凡一直以为顾陵歌进了皇城以后应该是不适应才会一直称病,就算是真的身子虚,也有蛊中圣人,青衫医神的护佑,就算这两人无用,后面还有一个风伊洛,有他们在,顾陵歌的病应该是小问题,慢慢的就会好的。他一直这么相信着璃夏的话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皇上国事繁忙,未曾常伴娘娘身边,但奴婢和娘娘朝夕相对,奴婢知道的。”璃夏说到这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就好像顾陵歌正在她的面前,而她经受着她受过的那些苦难一样,“娘娘进宫的第一个十三,身上虽然不适,但还有力气打一套五禽戏,那个时候她说打完了就好了。”
“后来,奴婢亲眼看着娘娘身体像被啃噬一样一点一点垮下去,从不能再练武,到后来筷子都拿不起到不是卧床就是缩在软榻上,时间也从最开始一炷香到后来的一两个时辰再到三四个时辰。风岚宫的寝殿里,娘娘每一处都滚过,这两年连帕子都咬碎了好几条,这些皇上不知道。”地上雪化得差不多了,冰水刺骨,璃夏却是毫不在意。
“皇上总是觉得娘娘做什么事情都能够手到擒来,探囊取物一样的容易,但奴婢所见不是如此。”璃夏好像回到了风岚宫,顾陵歌站在书桌前眉头紧锁,“娘娘不管做什么都会和内务监商量,和太后周旋,吩咐人下去做的时候甚至要低声去求千机阁。这些皇上也不知道。”
“皇上以为娘娘为什么要去北境?娘娘脱离这城里最好的医生和最安稳的寝宫去北境,是因为娘娘听说鞑靼准备等待援军合围皇上,娘娘那时候刚刚结束治疗,湖月大夫说了那你不能长途奔波,娘娘为了您还是去了。您以为她是去玩的吗?这些皇上还是不知道。”
“皇上经常说娘娘不喜欢您。是,您确实一直都把喜欢娘娘挂在嘴边上,说了无数遍就跟糖衣炮弹一样逼着娘娘相信那是真的,可是皇上。”璃夏觉得自己快要说不下去了,但她为顾陵歌鸣不平,她一定要说,“皇上您总是把娘娘和婉贵妃作比较。有一次,您拂袖而去之后,娘娘笑得特别凄凉的跟奴婢说,她不想,也不可能做另一个婉贵妃。这些大事小事您也不知道。”
“皇上或许不知道,太后无数次纵容宸妃对娘娘行凶,无数次包容宸妃娘娘的小动作,甚至亲口说过娘娘配不上出身高贵的陛下。您一直宠爱看重的婉贵妃,明里暗里害了娘娘无数次,娘娘有几次没躲过便又是好几天的高热不退,身体虚弱,咳嗽呕血。您只看到娘娘是药罐子,一直身体不好,可个中缘由,您从来不知道。这桩桩件件,皇上您都不知道。”
璃夏每说一个字,就觉得那个人的影子越清晰,她甚至能够看到顾陵歌站在她面前在对着她笑。她眼泪没忍住,扑簌簌的往下掉,但她明白,这个人是回不来了。或许,这对她而言,也是个解脱。
“皇后娘娘孤寂太久了,不管她想接受谁都要小心翼翼试探又试探,她的身体和性子经不起失败也受不住结果。”
“可皇上,从来没有给娘娘机会。一味的灌输和麻醉,顺心就哄着,不顺就走开。皇上您,从来没有真的关心过娘娘。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