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笑眯着眼,一步步地朝着御书房而去,步子悠然,仿佛闲庭信步。
其身后的侍人,看着他的背影,却似乎看到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般,压抑的喘不过气来。身为宫内太监管事,他伺候过娘娘、太后以及韩王,见过的权势人物更是不计其数,但就这一刻,往昔这些人给他的压迫,全都不及此人万一。
一念及此,他浑身手脚冰凉,脊背愈加佝偻,恨不得塌缩到前者的阴影之中一般。
于博文径直向前,叩开了御书房的漆红杉木大门。
吱呀一声响起,炎阳的光辉透过大门照射进去,照亮了整个御书房。屋内,身穿冕服的韩王负手而立,背对着他,露出一副孑然的姿态。
“你来了!”
“臣于博文,叩见吾皇,万安!”
韩王欣然转身,“平生吧!你果然还记得和本王的约定,来到了御书房!”
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于博文却道:“十三年前,臣从这里得到了一纸贬谪文书,从那一天去,为臣就发誓,总有一天,臣一定堂堂正正的回来,重新得到陛下的认可,为陛下效死!所以,臣要回,就必回这里。除此之外,唯有一死而已。”
听着这赤胆忠烈兼且豪迈之言,韩王头部扬起,龙颜大悦,鹰隼的目光中绽放出两道炽烈的毫光,整个人的脊骨撑高了数节,显得无比挺拔威武,连呼吸也一下子便的强劲有力,仿佛一息之间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时代。
“自古能臣贤君相合,乃是国家振兴之兆!于博文,你真是本王苦等的股肱之臣啊!”
“皇上谬赞了!十三年来,臣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如何为陛下、为江山社稷出力,臣有许多话要和陛下诉说啊!”
看着于博文感激涕零的样子,韩王不禁感叹:“国有重臣,是寡人之福、社稷之福啊!”
可接下来,他顿了顿,又道:“这些事情你可以先放一放,眼下寡人却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于博文低沉着头,恰好将眼神中闪过的一缕幽光掩饰过去,“陛下!请说,你可以绝对信任微臣。”
韩王听着微微点头,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的脸色却是隐隐泛出铁青之色,心中波涛汹涌,难以平复,“你…还记得昔日的孝贤皇后吗?”
于博文浑身一震,故意做出一副惊骇之色,眼神更是一阵闪烁,仿佛在回忆着陈年旧事一般。
韩王见他这幅模样,微微苦笑,“看来,你也听过那个传闻吧?”
于博文听着,满目惶恐,跌跪地上,“臣罪该万死!”
“起来吧!”韩王心中发苦,“朕的过失,岂能归咎于你们?不错,当年宫内流传的孝贤皇后病死一事的确是假的,皇后是被太后赐死,理由便是怀疑其不贞。”
听着这话,于博文脸色愈加难看,冷汗淋漓,作为臣子听到这等可怖的消息,还是皇帝亲口相告,这不是等于把他往死路上逼吗?
可这时,韩王却轻轻地拍了拍于博文的肩膀,宽慰道:“你放心,朕既然允许你知道,就不会因为这个治你的罪。”可他没有发现,就在他说这话的瞬间,于博文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阴郁的戏谑,整个人说不出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