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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 举步维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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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累了,想歇一歇。”

    曾国藩却没有动身,而是眨眨眼,望向歪着身子,倚在明黄『色』大靠枕的皇帝,“皇上,臣还有话,想向皇上回奏。”

    “还有事啊?”皇帝是一脸不耐烦的神『色』,“你想说什么?”

    “皇上数日以来,圣躬欠安,臣等看在眼里,疼在心头。”曾国藩趴下去碰了个头,继续说道,“只是,臣以为,皇上忧急成疾,多在圣心不畅,而非机能有所损伤。”

    皇帝皱起眉头,眯着眸子瞪着他,“人吃五谷杂粮,身体有病,本是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怎么,听你这番话的奏答,倒似乎是朕故意装病,有心懒政了?”

    “臣不敢。只是臣在想,天下万民,皆要安守本份。”这番话极为不敬,所以曾国藩不等皇帝发怒,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如臣等来说,精白侍君,成就千秋之名,是臣等的本分;微末小吏,则以守牧一方,使百姓安心向善,是为职责应当。而皇上,”

    他迟疑了片刻,终于咬牙说道,“皇上身为天下之主,为百姓忧,解万民苦,正是人主当为……便是多有辛劳,为列祖列宗想,为江山社稷想,还请皇上……”

    “住口!”皇帝勃然动怒,“真正是宏篇大论!照你这样说来,朕这几年倒似乎是任事不管,只图享乐的过日子吗?兵制、新政、各种改良之法,哪一件施行之初、之中,朕不是日夜不得安宁,便是睡下了,也是魂梦不安,生恐为下面的那些那些混账,从中故意破坏,伤了朕的爱民善举?”

    他用力一拍身下的靠枕,坐直了身体,“你现在反倒怪罪朕,不念及列祖列宗,不顾全江山社稷?”

    “臣不敢这样说,只不过,皇上只为崇实所奏,就以为天下各省,皆是不肖官员,视皇上爱民一片圣意如不见?”曾国藩大声说道,“皇上心中委屈,数日来不理朝政。殊不知,却正是顺遂了那些无耻小人的心思。”

    皇帝有孩子做错了事,给人当场捉住的尴尬感觉,口中兀自强辩,“朕没有!朕没有委屈,也不曾为了下面的这些混账的缘故,故意不理朝政。”

    曾国藩有心想说,有没有皇帝自己知道。不过这样的话就有点不屑与辩的味道,大非自己今天冒死进言的本意了,当下有说,“臣也知道,皇上不会为这样的事情劳伤圣怀。其实,臣以为,自皇上登基以来,锐行新法,革除弊政,天下百姓莫不额首相庆,臣当年在天津办差的时候,公务闲暇,也曾经与杨村附近百姓士绅相会,百姓皆言,皇上年少有为,又天生仁厚的『性』子,凡是惠及百姓的,一概推崇;反之,有可能滋扰一方的,也尽数祛除。大家都说,生逢圣主,实在是众人之福啊。”

    “圣主?”皇帝眼眶一热,心中又泛起了委屈,“什么圣主?若是朕真称得上圣主二字的话,下面的那些人,料想也就不敢交相蒙蔽,胡作非为了。”

    “是,皇上所见极是,只不过,臣以为,树大自有枯枝,本来就是三皇五帝之下,不可或免之事,只要多数官员尚能心存百姓,上有皇上振奋精神,锐意进取,下有一方职衔认真效命,兼以种种新政良法推行而下,百姓又有呈告之权——时间短了,尚还未必建功,一旦时过境迁,百姓知晓朝廷于那些残民以待的官员再无容忍之心,有人出面首告,朝廷临以重谴,臣想,用不到几年,贪墨酷吏越来越少,心怀良善越来越多。到那时,只恐皇上想听闻崇白水口中所言的兵匪不分的恶事,都要到书馆茶肆去呢!”

    皇帝给他的话逗得扑哧一笑,却瞬间收敛,“曾国藩,你们是不是以为,朕这几天精神不振,连朝政也懒得过问,是为了下面的那些混账行子难过吗?不是的。朕为之难过、失望的是崇实!像他这样,经朕多年调教之后,外放为官,不足三年的功夫,就学得满身油滑作风——你想想,连他都是这样,旁的人又当如何?还有……”

    他拿起林文察呈递上来的折子,“他参劾一省提督的几款罪行,难道就只有林文察看见了、听到了?旁的人都养在罐子里,每天喝几杯水就能够过活了?根本不用理会外间市集上发生了什么?还是伸手拿了特兴额的好处,彼此蒙蔽?咸丰四年,朝廷行以商课之法,容缴课的坐商、行商有呈告之权,开始的时候嘛,还好;过了一段,各省之中一片安宁,朕心中还以为真的是胥吏惧怕为人攻讦,不敢行往日贪墨之事,现在看来,倒更像是这些人又找到了朕不知道的办法,继续侵鱼百姓。而且,比之以前,更加狡猾狠毒,连原本有的那些商户呈告,也无有了踪影!可见,连商户也是不知其人手段了呢!”

    曾国藩觉得皇帝有点危言耸听,不好过多接口,“皇上,臣虽然不是管部的大臣,但数载以下,户部银库从各省解运上来的饷银,比之往年更有增加,只从此情而言,可见商户所缴国课之数,仍旧是可以正常抵部的,并未有给人从中侵鱼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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