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富,因而以放债为副业,据说借了五通神的钱营商,可以致富;所以不需周转,亦来借债。还债时要烧香唱戏,所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上方山上几乎没有一天不是歌舞笙簧,彻夜不断。
五通神像古时“河伯娶『妇』”那样,亦为娶阳间『妇』女为妻;绝『色』『妇』女偶有寒热之类的症候,立刻就有人断定,说是“五通神看中了”。
这一来,她的家属就不替她治病了,眼看她渐渐病重,至于死亡。也有些『妇』女,会跟母亲嫂子悄悄说起,在梦中曾恍惚与五通神同上阳台。像这样的情形,每年总有几十家。
哪里是五通神入梦,是些神棍假借名义,***『妇』女――骗局拆穿了一次,被害『妇』女的家属告到当官,彭玉麟知道了这事,怒不可遏:“光天化日之下,岂容此『淫』昏之鬼横行!”他对下属说,“更不容神棍、巫师假借名义作恶。你替我严办、严禁!”
“是。不过回禀大人,禁者自禁,信者自信,一时的雷厉风行,终恐故态复萌。”
“何以见得?”
“数百年的积习,人心受『惑』已深,不是一纸告诫,一时严查,所能收功。”
“这也说得是。”彭玉麟想了一下说:“我自有区处。”
第二天一早,彭玉麟赶到苏州巡抚衙门,见过黄宗汉,和他请示了一番,随即传呼已抚标参将,叫李虎的,到得后堂,吩咐他选二十名亲军,听候差遣,然后传轿到上方山。
上方山正在锣鼓喧阗地唱神戏,吴县知县得到消息,赶紧派出隶役到山上弹压,驱散香客闲人。大家一打听,说是“彭大人上山”,心里无不疑惧――历任道台也有到上方山来拜五通神的,但彭玉麟为人刚直,绝不会跟五通神攀交情,那么,此来是为了什么?
彭玉麟给苏州人的感觉是既怕又敬且爱,所以心里惴惴然,却又为他深深担心,怕他不卖“上方山老爷”的帐,会有灾祸降身。所以都避开了窥视着,但愿他只是兴到逛山,逛完就走。
等轿子到达山门,彭玉麟跨出轿来,四面一看,随即喊道:“李虎!”
“李虎在!”
“把什么五通神的泥土木偶替我拉下来!”
“喳!”李虎答应得很响亮,却站着不动,满脸惊疑为难之『色』。
“去啊!”
“大人,”李虎嗫嚅着说:“沐恩不敢。”
彭玉麟心里很生气,但转念就心平气和了。看着庙外群情惶惶,奔走相告的百姓,心里在想:如果五通神,『迷』『惑』人心不是如此之深,又何用自己来拆『淫』祠?不必怪李虎。
这样想着,便一言不发,大踏步往里走去。行得不多数步,只听后面人声嘈杂,转眼一看,一大群百姓正忧容满面地赶了上来,见了他进来,一齐跪倒。
为首的一个白须老者,磕着头,用哀恳的声音说道:“大人,千万慎重!大人爱民如子,三吴黎庶,敬之如父,不敢不犯颜直谏。神道得罪不得,从前也有几位大人,得罪了神道,一回去立刻就有灾祸。小人二十岁那年的知县老爷,也是冒犯了神道,还不曾下山就中风在轿子里。道台大人千万动不得,请上轿回衙门吧!”
越是如此,彭玉麟的决心愈坚,微笑摇头,“不要紧!”他说,“灾祸我一身当。”
“大人的灾祸就是三吴百姓的灾祸!”
话说得如此恳切,彭玉麟不能不感动,决定因势利导,希望说服,“你看我可是固执刚愎的人?”他问。
“大人绝不是那种人。”
“那就是。五通神是『淫』昏之鬼,这件事我想了又想,绝非心有成见。我不信有何灾祸。”他又说,“这两年水旱灾荒,民生疾苦,岂可将有限金钱,浪费在这伤风败俗的荒唐『淫』祠上。我今天决定要革陋习,严办神棍;你们不必怕,没有什么可怕的!你们都起来!”
等百姓站了起来,彭玉麟又引经据典,讲了一套“怪力『乱』神、子所不语”和祭典须虔诚简朴的大道理;无奈数百年根深蒂固的『迷』『惑』,绝非一时的解释所能消除。他看看空言无益,便命亲军守住殿门,大踏步走上前去,毫不考虑地将五通神的左臂一拉,只听“克哒”一声,泥屑纷落,一条断臂已经在他手里。
百姓无不惊骇失『色』,有的发抖,有的默祷,有的跪了下来,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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