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说:“政治信念和执政、施政理念问题我们暂且不说,我只告诉你,你进团中央,说得轻巧一点,是我们老李家的一次试探,可要是说得重一点,那就是一次政治冒险。”
李从云略微有些不服,说:“我看团派日后肯定是要崛起的,咱们国家领导干部老年化的态势已经很严重了,爷爷他们那一辈的老革命家先后凋零,现在剩下的虽然还有爷老头子和萧老能够掌握全局,但是他们也是九十来岁的人啦,说句不敬的话:就是再矫健,还能有多少年好活?我听说萧老给自己定的是‘两年计划’,两年之后的事他都觉得考虑不到,为什么?因为那会儿他不在了,人不在什么都不好说了!”
李从云也有些犯了倔,继续说:“所以我觉得,爸,你太担心那些老人家的意见了。我知道你是怕我一去团中央,因为萧老当初也是反对过分自由化的,李老、侯老他们更觉得团派在国光同志手里‘几乎变质’了。可是爸,老人们年纪大了,现在已经没那么多精力管太细致的事了,也许在萧老、李老、侯老他们眼里,你作为我们老李家的‘双壁’之一,他们会有所关注,可是我李从云……说句妄自菲薄的话,哪里轮得到他们关注!在他们看来,等我这样的第三代成长起来,天知道时代变成什么样了!他们管不到了!”
李从云话虽然说得不客气,但语气表现得很到位,就是以一种孩子向大人表达看法的那种语调,所以意见虽然相左,但却不至于惹大人过分反感。
李宪立果然脸色阴沉,但却没有立刻反驳。
胡齐欣看见丈夫脸色不大好看,有些担心他发怒,就立刻训斥儿子:“怎么说话的,从云,你这个毛病可不好……妈妈不是教训你,但是妈妈要告诉你,如果你真去了团中央,以后你也会有你的领导,你的领导如果批评你,你也这样直接反驳吗?姑且不论你是有道理还是没道理,你只要这么做了,这件事你就错了一大半!”
李从云没好气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应该先诚恳认错,并且万分感激领导指出我的错误,因为这有利于我改进工作,取得思想和能力上的双重进步,完了以后我再找机会,把我自己的原因呈报上去让领导知道……可是妈,那是下级跟领导说话,我这是儿子跟老爸说话,咱们家现在是不是也搞‘反自由化’啊?”
胡齐欣瞪了他一眼――可惜李从云再开车,没看见,她只好用语言表达:“哟,现在大学刚要毕业,翅膀就先硬了?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李宪立,这个是你的专长,你来跟你儿子一套对一套……我是女的,我懒得管你们这些男人的事了。”
最后这话让李宪立有些纠结,但面子上还是只能保持严肃,对李从云说:“你的分析,我也承认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人在政坛,就好比在地雷阵中,每一步都要万分小心……你也算是对党史有所了解的了,你自己算一算,这些年来,昨天还在台上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明天就黯然下野甚至去秦城监狱报到的,少不少?我可能是有些小心过分,但小心总比粗心好……从云啊,有句话我本来不该跟你说,但看来不得不提醒你一下。”
李从云微微动容,问:“什么话?”
李宪立的声音幽幽传来,似乎有些飘忽:“我们老李家号称双壁,其实不然,我们主次分明。再说就算双壁,也有左手和右手之分,你是右手劲大,还是左手劲大?是右手好使,还是左手好使?”
李从云一时心中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