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一种踏雪寻梅、扬春白雪、诗情画意的极致。
凉亭的六角挂有六幅竹帘,既可挡风,又可见外面的风景。
晚宴吃的是冬日最适合的又麻又辣又烫的火锅,温的酒是蜀境内的泸州老窖和山西的竹叶青,远远的还传来古筝悠扬的丝竹之音,既不高得打扰你的谈话,也不至于低得你听不清楚,真正是恰到好处、余音绕梁而不绝。
众人显然都非常满意。
谈判其实是人与人之间的勾通,谈判的环境和辩士尤其重要。
古时春秋战国时代就有大批学辩之士,成为当时辩士的杰出代表。孙子、张仪学于鬼谷,吴起学于曾子,甘茂学于史举,孟轲学于孔子之孙。苏秦师从过鬼谷,因为一部《阴符》成就雄才,这一帮才俊,各为其主,施展才学,上演了一幕幕流传至今的风云史话。
谈判是外交的一部分。外交是一门艺术,谈判就是利用这门艺术去实现最大的利益。外交无小事,于无声处、谈笑之间、杯筹交错、讨价还价,无不如此。
谈判也是相互利益的交换,也是一种相互的妥协。
其中的一方至少要让步――这往往是弱的一方。
如果双方各有实力、长期相持不下、势均力敌呢?或者,弱的一方并不是很弱,也有很强的实力呢?
――这时候的谈判就真正是一场艰巨的任务,就真正考验谈判双方人员的水平。
为达成协议,谈判双方就会营造气氛,表面上风花雪月、迎来送往,私下威逼利诱、金钱收买、美女***,无所不用其极。
致远无疑用的是非常正确的方法。
双方转入正题,席间,怡大总管与萧四交换了谈判文本,约定双方研究之后改日详谈。为了营造和谐的氛围,致远建议每人露一手绝活,大家开开眼界。
琴立刻高声叫好,她就唯恐天下不乱。
“我先给大家助助兴。”琴主动笑道:“跳段舞怎么样?”
在大家热烈鼓掌欢迎、轰然叫好中,琴脱下白色的长袍,露出里面原本穿的浅红的貂裘,显得英姿飒爽,妩媚中透着一种英气。
琴就从亭中翩翩起舞,慢慢地逐渐跳到亭外,月色中,衬着白色的雪景,和着远处传来的古筝悠扬的琴音,在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间时快时慢、忽疾忽缓,其舞姿妙曼、身影婆裟,看得众人是心旷神怡、悠然神往、目不转睛。
余七很激动,扬声道:“琴,一人独舞何趣?让我来给你伴舞吧。”
话毕,他迅速脱下和琴一样白色的长袍,露出里面的蓝色袍子,拨出随随便便挂在腰间的那把著名的剑――“电”,几个起落,飞跃到琴身旁,纵情舞剑。
余七的剑舞得水泄不通、轻灵迅捷、***四溢。伴着琴的舞蹈,在白色的背景下,仿佛两只一红一蓝的蝴蝶,在纷扬的雪花中起舞。
就在众人如痴如醉,一个“好”字还没有叫出来,远处悠扬的古筝忽然一变,变得豪情飞扬、霸气十足。侧耳细听,原来变成了苏东坡著名的《念奴娇※;#8226;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开始大家还没觉得有异,但随着古筝的声音越来越急,杀气越来越重,纯情不自禁掩住了双耳,冬梅、春兰等几个丫环、仆人早已昏倒在地。再看余七的剑、琴的舞也是越舞越急,仿佛被音乐里冥冥中的一种力量所控制,根本无法停下来。
――如果古筝不停止,他们也许永远也停不下来!
致远、萧四、怡养财全都变得一脸凝重,全力运功抵御。
萧四从怀里拿出一枝长箫,开始呜呜咽咽地吹起来,吹的却是张孝祥的《洞庭中秋》:“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素月分煇、明河共影,表里倶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箫骚襟袖冷,稳泛沧浪空阔。尽吸西江,细勘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箫声豪气中更多的还有一点婉约柔情,渐渐抵消了筝的霸气,渐渐与其节拍相稳合,与筝声融合为一,渐渐越来越低,在吹到“素月分煇、明河共影,表里倶澄澈。”一句时,最终嘎然而止。
音乐一停止,余七和琴同时停止了舞动,跌坐在地。
再看纯,尽管掩住了双耳,还是几乎仰倒欲坠,小秋忙上前抚住,惊问:“夫人,你安排的是何人弹筝,如此厉害?”
少顷,纯喘息稍定,才道:“是林***!”
※※※
余七挽着琴走进来,两人都是大汗淋淋,尤其是琴,几乎虚脱。
萧四与怡养财这边发功救醒了冬梅、春兰等几个丫环、仆人。
远处,月光下,一人从花园的湖面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踏浪而至,鹤发鸡皮的林***进来的时候,头上、衣服上还带着一身的雪花,一把有些破旧的古筝斜背在身后,飘然若仙。
林***年纪很大,精神却很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让人几乎不敢仰视。他一进来,向致远和琴行了个礼,与琴慈祥地笑了笑,对其它人却是视若无睹,昂然而立。
直至看到萧四手里的长箫,他才一脸惊异,仿佛不相信眼前所见的**人竟是如此的年青。
“请,请坐,请入席。”致远边还礼边道:“刚好还有两份从暴风运来的新鲜毛肚还没动,听说特别适合烫火锅,老人家品尝一下。”
“松少爷,你是老朽的主人,在你面前老朽怎敢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