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看着云淡,但云淡却不敢再上前了。
“到死,你也恨着我。现在你可以安心了,上官博他是你的了。”云清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从来不属于任何人!而我,也再回不了头了……”云淡哭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云清的脸已经苍老不堪,白发枯皮,眼睛却还是那样年轻,悲伤,平静,绝望,“我以为时间是可以抹去他的爱,只要我够好,他会爱上我,可是我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个你,一个你这么微不足道的云淡,连琴谱都识不全的种花女。我跟他虽然近在咫尺,却比天涯海角都要遥远。当我知道我爱上他时候,才发现自己多么可悲。我用着与你一样的身躯,借用着他对你的容忍与对视……”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云淡泣不成声,云清每说一句话,每呼吸一口气,生命就消失得更快。
“但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真正的上官博,他的骄傲任性,他的无情冷酷,他的深谋远虑,他的心狠手辣,他的割舍脆弱……你呢?你知道他什么?!你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却成了他唯一如何也忘不掉的女人。我所得到的一切,抢来的一切,都是你不费吹灰之力就缠绕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人爱我?为什么没有?……”
云清泪流满面,她从不展示自己的脆弱,她总是高傲地抬着头,挺着腰,她渴望着有一天,有一个懂她的人,能解读她强悍中的脆弱,能真心的拥着她给她安稳。而这脆弱如此孤独,一层一层被包裹,年复一年的疯狂滋长,越是脆弱,她越要去掩盖,越要用强悍去阻挡。
“别说了……对不起……对不起……”云淡泣不成声,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令云清如此痛苦……
也许就是因为她,因为她不争不夺却能拥有的东西逼得云清如此扭曲,“我真的,真的无心的,会有你爱你,你有孩子,你有你的骨肉……”
一说到这个,云清悲惨地笑了:“是的,我有孩子,我有上官博的骨肉,他长得这么像他,一颦一笑都如当年上官博,可是他却从来无心对他好,他知道……他也许早就知道我不是你……”
“姐姐,别再说了,等你好了,我们重新来过,我让你成为我,好么?”
“再也……再也没有人要杀你了……我只是一直很好奇,很好奇那种感觉,那种母子之间的感情……我给他锦衣玉食,给他别人没有的,甚至不顾脸面低声下气去讨好他,却得不到他真心的尊重,他为我剥的栗子明明那么甜,我却觉得苦如嚼蜡……而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却会在家徒四壁的破屋里抱着你,他愿意跟你同生共死,为什么我想要的一切你都有?为什么……”云清的泪和着血流淌着,这是她一生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云淡发着愣。
“我等着……我会等着,等着你像我一样,慢慢地被自己杀死……我……咳咳……我会瞪大眼睛,看你如何收场!”云清突然紧紧攥住云淡,圆瞪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她像一瘫没有支架的烂泥,瘫倒在地。
云淡全身气血一凝,腹间一痛,云清的手还握在镜片上,而这镜片就狠狠地插在她的腿上——
云清恨她如此,恨到在她人生最后一刻,都要用全部的力气,同归于尽般地给了她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