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晚上,天很闷热,院里已有了蝉叫,叫得人心烦,我睡不着,生怕这些蝉鸣也会吵到爱儿养病。半夜三更我刚睡下,听到有人在拍我的门,我因为时刻要担心爱儿的病情,马上惊醒了,我开了门,看开暖暖躺在门口,她的脸乌中带红,眼里布满血丝,一双手上全是被石子磨破的伤口,鲜血淋淋,她紧紧拉着我的衣服,看到我还傻傻笑了,她说夫人,我爬了好久,终于见到你了,我就怕爬到一半累得睡过去就醒不来了,夫人,我一直给小姐喂药,她身子太差一点都没喝下去,那药太苦了,暖暖放了好些糖,总算没那么苦了。可是夫人,我肚子好痛,那药苦得我肚子快破了,小姐最怕苦,你千万不要给小姐喝那么苦的药了。夫人,你这么疼小姐,以后的药要是是夫人熬的,可能就没那么苦了。说完她就闭上眼睛……没了。”
我瞪着双眼,泪已落下,那个胆小又忠心的暖暖,死了。
“暖暖虽然只是个丫头,却与爱儿一起长大,别说是爱儿,我也一直待她如我半个女儿。那个仲夏夜知了没完没了地叫着,我抱着她冰冷的尸体坐在房门口,仿佛自己也死了一次,我知道,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软弱,我要紧紧拉着绳子与命运拔河,绝不能再失去我的女儿。”郑夫人咬牙切齿道。
“对不起……”我很愧疚,因为我的片面,因为我没有设身处地地去站在她的角度体会那种感受,我错怪了郑夫人。
“暖暖的死没有多少人知道,我要瞒着爱儿,大姐则要瞒着其他人。从那以后我很小心,珠宝的任何事情我都亲力亲为,府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他们全帮着大姐一起来暗害我们。我将院子的门在里面反锁,一步也不敢踏出去,门口也放满了碎琉璃滚珠,生怕我一个走神就会有人潜进来。风雨飘摇,我没有一刻能真正合上双眼,生怕闭得久一点,睁眼看到珠宝已经不在了,我就那么一直挨着,只等着老爷快点回来。”
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为了照顾自己病重的女儿,在这样的富家府地自力更生不说,还要处处提防谋算,的确非常不容易。
“千幸万幸,珠宝终于醒了,老爷也在两天后赶到,我也终于能安心地合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一睡就睡了两天,一次都没有惊醒,我知道有老爷在,珠宝就绝对安全了。”
“郑老爷知道大夫人的所做所为么?”我觉得这郑老爷也太不管事了。
郑夫人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他对府里的事情向来不太过问,大姐对我们的态度他也心知肚明,只不过只要不是太过份,他都可以置之不理。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决定,我一觉醒来府里就变了样,所有的人都对我恭恭敬敬,老爷还将银房的账本与钥匙交给了我,说大姐累了,以后由我来掌管权。”
可真意外,我还以为,郑夫人一定是耍了手段,在郑老爷面前打尽小报告,满城风雨地夺了管权呢,居然只是一觉醒来的事情。看来这个郑老爷,还真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