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看灰蒙蒙地天空。 那沉沉压下来的天幕,不正是和他们的心情差不多么?
同样是下雪天,高府之中却是格外热闹,阮大猷、郑居中、严均和侯蒙的先后到来,让这座前些时候有些冷落的门庭突然又热闹了起来,而高傑李纲等年轻官员亦挤了济济一堂。
因为,这一天正是高府太公高敦复的七十大寿。
古语有云,七十而古稀,对于半辈子受穷的高太公而言,这十几年地日子自然是异常舒心地。
先是有了钱,然后儿子又大权在握,当初在朱雀街为了生计而苦苦挣扎的时候,哪里能够想到如今地风光?虽说因为高俅辞相而耿耿于怀。
但看到有这么多朝廷大员上门贺寿,他亦是极为欣喜。
父以子贵,这句话用在高敦复身上绝对不假。 对于出了宰相的门庭而言,朝廷的封赠向来是极其慷慨的,高敦复得赐官职不论。
就连早已去世的高俅曾祖母、祖母和母亲也得到了国太夫人的封赠,那座原先极其不起眼地小坟头如今已经是另找风水宝地安葬,可以说是满门荣宠。
而此刻高敦复七十大寿,比当日六十大寿更热闹几分。
高俅亲自奉酒上寿。 高敦复固然是眉开眼笑,周围的一群高官同样是笑吟吟的。
中华向来重孝道,家有双老必定晨昏定省,若有疾则子当亲自侍奉,而做寿之类的除非实在家贫,则更是不可怠慢。
此时见高太公满满饮了一杯,严均便笑道:“老太公老当益壮,这七十大寿一过。 今后便是年年上寿,再过几年,指不定就连重孙也有了。 ”
除了一些更年轻的官员,在如今地朝廷重臣之中,严均是最最年轻的,如今不过三十八岁,因此这番话自他口中说出来,立刻引来了阵阵附和。 而高敦复亦难掩面上喜色。
见到底下三个孙子都各自规规矩矩坐着。 而高嘉正眨巴着眼睛朝自己这边看,心中更是感慨万分。
“多承严枢相吉言了。 若是按照我的本意。 如今这年岁已经知足了,万不敢再有什么奢求。 但现在看来,为了抱上重孙重孙女,我还得多活上两年才是!”
高敦复这么一说,高俅免不了上前趋奉几句,见老父满面红光精神矍铄,他亦感到心中宽慰,趁着别家几个小的上前祝寿,他便悄悄往旁边退开了去。
真是快啊,转眼已经是政和元年,算算时间几乎要二十个年头了。
从一个二十出头地小伙子到如今两鬓微斑的中年人,他几乎是看遍了世事,早已不是当年年轻气盛的样子了!若是自己到了蔡京那个年龄,可会甘心放权隐居山野或是游历天下?
“伯章!”
听到身后传来的这个声音,高俅转头过去,见是严均,不觉莞尔一笑:“想必是里头太热闹,你这个喜好清静的人坐不住了!”
严均却并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看着天上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语带双关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雪一下,只怕天就要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