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快别让柳少爷笑话。”
高二虎努力了半天,才将想伸到高文举面前的手收了回来,回过头哽咽着向柳三变点了点头,又向跟在后面的范贻点头示意了一下,几步到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龙氏兄弟跟前,推金山,倒玉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在龙氏兄弟和郭晋宝疑惑的眼神中又退了出去。
范贻先和龙氏兄弟聊了几句,表达了对他们的谢意,这才询问能否和高文举多聊一会,他有些事要当面请教。
见龙氏兄弟没有反对,范贻很自然的拉了个马扎坐在了柳三变支着的小桌旁边。将起身向他行礼的柳三变又按了回去,微笑着说,自家人,用不着那么多礼数。柳三变心中一阵狂喜,就势坐了下来。
范贻先是和高文举一边聊着些家长里短,一边顺手翻看着柳三变这一阵子录下来高文举所说的话,越看越是开心,不一会竟然笑出了声。
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范贻将手中的稿纸放下,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柳三变:“七郎,我听说,你在苏杭之时,深觉盐民生活贫苦,曾做过一首《鬻海歌》?”
柳三变忙道:“那是学生游戏之作,当不得真,让大人见笑了。”心中对范贻这一问吃惊不已,他太明白自己诗中所表达的东西有多可怕了。这盐铁之政乃是国之根本,若人人都和自己一般,要闹着废除盐法,那还不得天下大乱呀。而且,范贻又是朝廷高官,他这么问,会不会是自己那首诗闹出了什么动静?可仔细想想,自己那首诗刚一写好就被父亲严训了一番,不许流传出去,这么久以来,自己根本没人别人看过呀。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范贻摆摆手道:“哎,年轻人不要学的那么世故。再说又都是自家人,你又说的是实情,没人会因此寻你的麻烦。本朝也从无因言而获罪之事。”
柳三变心中还是忐忑不安,本来伶牙俐齿的他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应对才好,只是唯唯喏喏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范贻见他如此拘谨,心中雪亮,开口道:“你可知如今因盐政苛刻,苏杭之民纷纷外逃,几月之间,人数已过数万?如今朝野震动,官家下诏垂询,令各道府衙直谏?”
柳三变心中一惊,原来不是因为自己那首诗的问题,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待回话,就听高文举笑了一声道:“以前百姓们苦无出路,只能任由官府盘剥,即使家破人亡也无可奈何。如今,百姓们忍无可忍,终于要为自己找条活路了,官府倒紧张了。真不知道,这些人早干嘛去了?”
范贻叹息道:“这盐铁之政,自汉以降,均属官营。历朝沿习,无不如此。隋唐之际曾取消过一阵,却终因无法弥补盐税这个大缺口而不得不恢复。本朝沿旧习,依然如故。无奈世事变迁,许多事情都已与旧时大不相同,而盐铁之政,却依旧一成一变,出这样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柳三变想起了亲眼目睹的惨状,摇摇头道:“学生在苏杭一带曾游历多日,盐民们苦不堪言,每日劳作不息却依旧食不果腹者,比比皆是。学生一直想不明白,这盐既是由官府专卖,所产的盐连捂都捂不热就被运往他处售卖了,且坊间所售之盐,价格并未有下调之势。为何百姓们辛辛苦苦煮盐,眼见着一天比一天煮得多了,却越来越穷,最后连吃饭的钱都赚不来?”
范贻叹息道:“这盐政之法,老夫也未曾深究,其中究竟有何不妥之处,也是一头雾水。如今官家下诏垂询,本是个革旧去新的好时机,无奈老夫对盐政两眼一抹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说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柳三变。
柳三变心念一动,神态中颇显激动的问道:“大人是说,如果大人有良策妙方,便有机会说服官家将此盐政的弊端革去?”
范贻点了点头道:“若有良策,老夫虽不敢打包票官家定然会采用,不过让官家重视一番,拿到朝堂上廷议是不难办到的。可惜呀,老夫实在是对盐政知之甚少啊。”
柳三变心中一阵激动,强自按住自己那骚动的心,平息几下道:“不知大人需要了解盐政的哪方面?”
范贻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莫非七郎对这盐政……?”
柳三变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学生随家父在杭州几个月间,曾接触过一些,多少有些了解,不敢夸口知根知底,但这盐政之弊,学生多少还是有一些心得的,原为大人解忧。”
范贻扫了高文举一眼,却见他已闭上了眼,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细心倾听还是睡着了。
柳三变接着便将如今盐政的一些见解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宋朝盐政,和前朝相同,都以官府专营。不过宋朝是以“盐引”来控制官盐的发行。简单来说就是官府将产盐的地方进行官营控制,所有产的盐都被收缴到国库之后,统一售卖。然后售卖的时候,由官府发出“盐引”(相当于专卖许可证,不过有数量限制,每引值六贯,可领盐一百一十六斤半),从官府中买了盐引的盐商便可凭这个玩意到产盐地买到商品盐,然后再运到规定的地方去出售。
这个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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