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说什么?好纯的内功?我?”
但看汤章威道“嘿,岳铁马—一”
说道这里忽然大大喘息,“噗”的一声跌坐地上。
韦由基吃了一惊,只见汤章威脸上肌肉抽搐,似乎不胜痛苦,身体摇摇欲倒,心中不禁大奇。
他虽然甚是害怕,但是一种说不出的力量驱使着他上前,他待要伸手相扶,但是一看汤章威的模样,心中一寒,立刻缩回手来。
只见汤章威一阵抖动,往后便倒,韦由基一时忘了害怕,伸手一把扶住。
要知韦由基虽然自幼习文,似乎不及三个哥哥豪壮,其实他心中仍然一丝不漏的接受了铁马韦庄那种侠义豪放的遗传!
韦由基只觉触手之处,汤章威身躯不停地抖动,过了好一会,那剧烈的颤抖才停止,但见汤章威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仍然跌坐闭目,似乎在运动调养。
韦由基暗暗讨道“这霍子伯怎么突然这样?倒象是受了内伤一般,难道是我方才一掌把他打伤的么?……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时,只见汤章威缓缓睁开眼来,瞪了韦由基两眼,怪声道“奇了,你方才竟没有乘机杀我?”
韦由基一怔,心中这才想道“方才我若要杀你,确是举手投足之劳—一”
汤章威见他不答,阴笑道“你可是后悔了?”
韦由基忽然好象受了辱一般,脸孔气得通红,大声道“胡说,你胡说!”
汤章威冷笑道“不管你后不后悔,总归你没杀我是事实,我可不能再杀你,你快滚吧。”
韦由基不料世上竟有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大叫道“我高兴来便来,不高兴走便不走。”
汤章威长发一摔,怒道“你别仗着你老子的名头吓我,我可不怕。”
韦由基一怔,道“什么?我仗什么老子的名头?”
汤章威大喝道“你装什么傻?”
韦由基气道“你凶什么?哼,要是狠的话也不会被人家打伤成这个样子。”
汤章威证了一怔,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过了一会一抬头,看见韦由基仍瞪着眼睛盯着自己,不禁大喝道“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极是讨厌你?”
韦由基点头道“我也极是讨厌你。”
霍子伯怒道“没出息的家伙才仗着老子的名字招摇撞骗,前天……人家胡多多的弟子可不象这样子。”
韦由基怒道“你别胡说,我爹爹来都没有来—一”
汤章威一跃而起,满脸惊诧地道“什么?韦庄没有来?你,别骗我!”
韦由基道“自然不骗你!”
汤章威仰首想了一会,恍然道“对了,可是散手神拳范立亭和你一起来?”
韦由基奇道“也没有呀,只有我们四兄弟和妈妈。”
他忽然觉得奇怪怎么会和三分象人七分象鬼的霍子伯谈了这许多话,不过此刻他不仅不再害怕这霍子伯,反而对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汤章威脸色大变地道“你们……你们进来时,对黑暗中发掌的是谁?——”
韦由基奇道“是我大哥,你问这干什么?”
汤章威斗然象是曳了气的皮球,面如死灰地跌到地上,凄厉地叫着“完了……完了……二十年苦练……完了……”
韦由基吓了一大跳,走近一看,只见两道泪水沿着霍子伯的脸滴在长须上。
韦由基摸不清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见汤章威模样,心中大是同情,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汤章威似乎伤心已极,低声哀泣着,韦由基心中一动,暗道“这霍子伯先前觉得极是可怕,其实心地怕也不坏,必是受过什么打击才变得这样,我瞧他多半是苦练二十年武功要干什么大事,那知却被大哥一掌打败—一呵,对了,方才他那内伤烟就是被大哥震伤的了,一旦听说是大哥出的手,就伤心成这个样子啦—一”
他果然聪明绝顶,这一猜,竟然猜得大致差不多。
他继续忖道“这种霍子伯多半脾气古怪,心一横什么事都做得出,我且劝他一下—一”
汤章威却是愈哭愈伤心,韦由基灵机一动,拍他肩背道“你输给我大哥有什么关系?我大哥功夫可厉害得紧啊,我瞧你功夫已是极强,天下没有几人能胜你呢。”
汤章威停止哭泣,抬头看了看韦由基,又低头哭了起来。
汤章威怔了一怔,才答道“我叫汤章威。”
那韦婉儿道“我叫韦婉儿。”
汤章威道“韦婉儿,令尊名讳能不能见告?”
韦婉儿道“我爹爹叫韦琪。”
汤章威默念着“韦琪”这名字,只觉陌生地紧,从来没有听过。
这时那韦婉儿突然惊慌地道“汤章威……有人来了,我要走啦……”
汤章威在心里面冷笑道“哼,管你韦琪是什么人,只要我练到能跑出去,好歹叫你知道点厉害。”
于是,他又翻开了秘笈。
这怪洞中浑浑然的,分不出白天还是黑夜。
这几天他在这微弱的亮光下已习惯得能察秋毫了,他斜睨着这真经上的第九页,上面写着“卿云四式”,旁边写着一行草字“天下第一剑术”
就象谁?他可说不上来,他自幼住在终南山上,压根儿也没有瞧过标致的姑娘是什么模样儿,他只能从书上描写的字句中去想象。
他心目中那最美丽的人具有书上所形容的一切,然而究竟只是一个蒙蒙的轮廓。
“喂。”那个悦耳的声音又响了。
他发觉自己对这声音已有了期待的心理,他应了一声,只见那小花篮又装着几样饭菜吊了下来,他想说两句感激的话,但是想了一会,却不知该说什么。
韦婉儿道“你晚上在这里面怕不怕?”
汤章威想说“有你来陪我说话我就不怕啦”,但是他只说了“不怕”两字。
要是往常,韦婉儿必是叽叽呱呱地和他东扯西扯,那知这时韦婉儿竟是沉默起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