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水将被频繁拖入战争的泥潭,稍有差池,便可能步屠各后尘——亡国灭种。汉人有一句话,叫不成功便成仁,指的,就是卢水这种状况吧……
彭飞轻轻唤道:“大将军……”
“那就,南下吧。”罗侯目光悠远地注视着南方。
卢水胡同意南下,宋立稍稍放下心来,如果卢水胡坚持撤军,他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要么孤军深入,要么随其回返,处境将会变得无比艰难,如今最大的难题总算解决了。至于塞外诸胡,威『逼』利诱,谁敢不从?全军再度开拔,长驱直入。
却说马举摆脱追兵,日夜兼程,狂奔二百余里,回到屯田区治所廉城,逃亡途中,不觉什么,而今才入城门,立刻晕厥过去,部曲大惊失『色』,手忙脚『乱』抬至医舍。
梁固外出不在,盖缭闻讯匆匆赶来,等候门外,不久,医官推门而出,向盖缭施了一礼。盖缭见医官神『色』略显沉重,秀眉轻蹙,问道:“马都尉伤势要不要紧?”
“这个、这个……”医官面带踌躇,欲言又止。
“这个什么这个,我是问你,马都尉伤情如何?速答我。”盖缭稍微有些焦急。杨阿若离开后,马举便是北地武官之首,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对己方的打击不言而喻。
医官年过五旬,被盖缭斥得面红耳赤,言道:“马都尉『性』命倒是无忧……”不等盖缭及部曲松一口气,医官又道:“然而左肩刀伤,实在太过深重,又耽误了治疗时间,日后恐怕难以复全。”
盖缭道:“什么意思?把话说得直白一些。”
部曲面面相觑,心里隐隐感觉不妙。
“重则残废,轻则乏力。”医官小心翼翼道。残废容易理解,乏力则是指,手臂无力,换句话说,他这辈子都开不了弓了,对于一名恃勇武将而言,何其残酷。部曲闻言,再忍耐不住,呜呜嚎哭起来,不时有人高呼是我等害了都尉。
盖缭听得一头雾水,大『惑』不解,问起部曲缘由,得知马举本已率众逃脱险境,却闻受围士卒高声呼救,乃返身杀入重围,拔出余众,身上创伤,皆源于此。盖缭面『色』铁青,气得心口直疼,心中大骂马举愚蠢至极。当年猛将陈彪是怎么死的,他难道忘记了吗,居然还敢逞匹夫之勇。只是这些话,不好当着士卒的面讲,惟有自己生闷气。
盖缭进入屋中,看望马举,此刻后者平躺榻上,昏『迷』之中,犹皱眉不止,可知就算失去意识,也在时刻承受着痛楚的折磨。盖缭目光随后转向左臂伤处,微微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他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一蹶不振,放弃恃勇斗狠,苦读兵书战策,未尝不能变坏为好。例如其兄马腾,几乎从不参与战阵搏杀,却是河朔数一数二的勇将。其实盖缭一直希望丈夫杨阿若有所转变,可惜丈夫始终未如她心意。盖缭暗地里摇了摇头,转回身便要出门,一道人影突然冒冒失失地跑进来,冲入她的怀中。人影矮小而纤瘦,力气却不小,撞得盖缭向后一仰,险些摔倒。
盖缭没有生气,满目怜惜地『摸』了『摸』面前童子地头,让开道路。这童子乃是马举之子马岱,其年十一岁,身长五尺余,面容继承了父亲刚毅的线条,目若朗星鼻如锥,小模样已有几分风姿。使人不得不发出感叹,陇西马氏何其兴也!马腾、马举兄弟一时良选,才力尚未施尽,第二代已经飞快赶上,如今马超声誉日隆,大有后浪推前浪之势,这边马岱也在快速成长,不出数年,又是一个少年奇才。
马岱为冲撞盖缭,匆忙施礼道歉,余光瞥见父亲躺在塌上,不闻声息,心里一凉,立即嚎哭着扑上去,口呼父亲,声泪俱下。盖缭走到马岱背后,抚其肩背安慰道:“马都尉没有『性』命之险,岱儿无须担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