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一动,汉中又岂能置身事外。”王粲这回语气有所坚定,不再动摇。
盖俊不动声『色』道:“你是说刘益州会与我为难?”
王粲点点头,直言道:“刘益州素来野心勃勃,欲为割据久矣,其与韩、董,唇齿也,一旦韩、董败亡,下一个,必然轮到蜀中,刘益州宦海数十载,岂能不知?对于长安,实不得不救、不得不援。”
盖俊抚掌而笑,谓司马懿道:“司马郎,你也说说看……”
司马懿沉『吟』一声道:“蜀中历来道险,高山峻岭,悬崖峭壁,何其之多?就算刘益州出兵相助长安,最多两三万众,耗时数十百日,以目前的情况看来,蜀兵赶到关中时,我方多半已经入据西都。益州对我方影响不大,要说变数,我认为是袁荆州……”
王粲点点头,深以为然。两人私底下讨论时,亦未料到韩、董联军这般不济,所以才将益州考虑进来。如今自然可以把一时难济的益州,暂时放到一边,而袁术就在武关外,倒是己方更应该留心才是。
盖俊正欲指使长子盖嶷也谈谈想法,门外忽然响起鲍出的声音,他把卞秉、马超带回来了,盖俊当即作罢,叫外面几人进来。
盖嶷一脸担忧地望向门口,一是忧舅舅卞秉伤势,二是忧父亲责罚舅舅。
卞秉臂缠白布,尚是自己走进门,马超却是躺在担架上,被两名部曲一前一后抬入。
看着两人“惨烈”的模样,兼且被蚊虫咬得满头是包,形象既可怜又可笑,盖俊心里火气顿时散去了大半,但是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简单的算了,不然下次他们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从而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定要好好敲打敲打一番,乃面带厉『色』道:“擅离职守,私自参战,目无军法!你们两个人可真有出息!说——是谁唆使谁?”
卞秉看了马超一眼,硬着头皮道:“是我唆使孟起的。”此事两人乃你有心、我有愿,倒谈不上谁唆使谁,卞秉自认是盖俊外亲,便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来。
马超不甘落后,亦言是我。
“怎么,争着受罚?男子汉大丈夫,义气为先,好啊、好啊……”盖俊气笑了,声调突然拔高:“你们以为抽几鞭子就完了?信不信我把你们两个狗头砍下来?”
“……”一室尽默,气氛诡异。
卞秉、马超面如土『色』,他们倒不是真怕盖俊砍了他俩,盖俊绝非六亲不认之人,他们是对盖俊的怒火估计不足,后者明显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生气,这下,有得苦头吃了。
盖俊目光如刀,先是扫向卞秉,最后定格在马超身上。
卞秉虽然未征得盖俊的同意便参与战斗,但前者乃是盖军右翼领兵将领之一,至少在明面上,他有权利决定渡河与否,未触犯军中律法,盖俊就算要处罚他,也属于姐夫和妻弟间的私事。马超就截然不同了,这小子是他的亲卫长,负有保护他的职责,未经同意,擅离职守,抛弃主君,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迎着盖俊冷冰的目光,马超垂下头,暗暗叫苦不迭。
“马猛起,孤平日间是否太过娇惯你了?以致你如此任『性』妄为,视军法为无物……”盖俊私下一般自称我、吾,孤这个称谓,多用于公事,盖俊目下称孤,其用意不难猜测,他是在以骠骑将军、并州牧的身份向马超发问。
“麾下该死……”马超“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以致伤口撕裂,再次淌血。
“……”室中之人,无不『色』变,尤其是盖嶷、司马懿、王粲三小,这一幕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冲击,马超平日里和盖俊有多亲近他们最是清楚不过。盖嶷倒还罢了,毕竟盖俊是他的父亲,司马懿和王粲则暗地里相视一眼,心皆道这就是人君,所谓伴君如伴虎,一点不假。乃暗暗提醒自己日后当小心谨慎,莫要自恃亲密,妄作胡为 。
鲍出见马超伏在地上,额头溢出丝丝冷汗,强自咬牙忍耐,忍不住出声道:“将军,孟起阵斩都、校、司马共计四人,为我军立下大功……”
“嗯?”盖俊淡淡地瞥了鲍出一眼,后者立时止声,不敢再言。盖俊目光转回马超,一天下来,光都、校、司马就斩了四个,首级恐怕更难计数,以功绩论,少说也能排进前五,甚至一举跨入前三。而今敲打得差不多了,过犹不及,盖俊有意松缓语气,说道:“此番你立功不小,但罪责更大,以功补过,鞭五十,你服不服?”
“岂能不服。”马超叩首拜。
发觉卞秉似乎长舒了一口气,盖俊乃冷声道:“公枢,你也去领二十鞭。”
卞秉不想厄运临头,苦着脸道诺。
盖俊挥舞大袖,一脸不耐道:“滚吧!看见你们两人就有气。”
卞秉、马超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