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雁门郡东临幽州代郡,东南临冀州常山国,两州之事,盖俊皆有言及,郭缊首先赞同东联袁绍,南下勤王之策。其次对幽州牧刘虞放任公孙瓒的行为感到担心。公孙瓒自取得辽队县之战的胜利后,将公孙度『逼』入襄平,加以围困,不出意外,明年春即可剪灭公孙度。届时公孙瓒吞并辽东,兼收乐浪、玄菟二郡,合辽西、辽东属国,幽东五郡,尽数入怀。刘虞虽治幽西六郡,然素不知兵,对上公孙瓒,必然一败涂地。
盖俊心下感叹,有此眼光,郭缊至少也是一州之才。随后瞥了一眼郭淮,心道此子历史上能够纵横关右数十载,位居名将之列,其父早年的教导应是功不可没。
盖嶷虽然对郭缊所言不能尽懂,但结合自己所知,以及父亲赞赏的眼光,也知道郭缊此人极为厉害,心里默默为他添加了一个“上”的标签。
聊完草原、冀州、幽州,盖俊话锋一转,论起天下,郭缊不疾不徐说着自己的独到见解,对盖俊谈不上启发,却能互相印证。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监奴进门,言西河太守崔均至。
郭缊起身告辞,郭淮尾随其后,盖俊送到门口,突然说道:“郭雁门,不知可舍得伯济否?”
郭緼闻言一怔,郭淮则是大喜,近乎于哀求的看向父亲。庞德神话般的传奇人生就不提了,边地少年无不憧憬。马超十六任军中司马,异日未必不能成为庞令明第二。傅干十七入骠骑将军府为掾属,成为谋士。听闻盖俊近来又收拥有过目不忘之能的奇才王粲……也就是说,在盖俊眼中,自己潜力丝毫不逊『色』前面四人。
郭緼本意是想拒绝,因为庞德贫寒出身,马超家世衰败,傅干、王粲幼年丧父,而他太原阳曲郭氏虽非郭林宗一脉,但也是世代两千石,父郭全曾官至九卿大司农,家世不逊敦煌盖氏,郭緼没有理由把嫡长子交给别人管教。可是见到郭淮的眼神,话到口边生生咽回,犹豫片刻,脸『色』难看得仿佛吃了苍蝇一般说道:“将军美意,求之不得。”
盖俊颔首,让盖嶷陪同郭淮一道,去送郭緼,他则立于客厅门口等候崔均……
郭緼原配所出三位嫡子,淮、配、镇,郭淮自幼聪慧,文武双全,平日历最得他的喜爱,认为日后兴阳曲郭氏者,必此子也。说实话留下郭淮,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此事不管是对郭淮,还是对阳曲郭氏,利远远大于弊。何况,儿子希望留在盖俊身边,这是他不能忽视的原因之一。
郭緼为人严肃,沉默寡言,一直扮演着严父的角『色』,这时,念及将与儿子分开,话语不免多了一些,告诫郭淮日后身在骠骑将军府,万万不可孟浪造次,要谦虚谨慎云云。
郭淮火热的心情一点一点冷下,双目火红,言语哽咽。
郭緼扯了扯嘴角笑道:“太原与雁门紧邻,你我相距不过数百里而已,快马两日可至,伯济无须伤感。”
望着郭氏父子情深,盖嶷笑了笑,一直送到门口。郭緼马车远去的同时,另一辆车与之擦肩而过,行至骠骑将军府前停下。盖嶷见此停住脚步,很快,车中钻出一个身长足有八尺的俊朗青年,他看到盖嶷不由一怔。
盖嶷微微皱起眉头,他似乎在哪里见过此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高大青年下车后,自我介绍道:“少主许是不记得在下了,在下太原郡督邮司马伯达……”
盖嶷恍然,原来是幼有大名的河内司马朗,并州五大吏、都官从事司马芝族弟,他去年夏于龙山狩猎时见过此人一面,难怪觉得有些面熟。
马车随后又钻出两位少年,两人皆身长六尺余,面如冠玉,眉浑如漆,眼若寒星。盖嶷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二人。
司马朗并未察觉异样,为他介绍道:“少主,这是我二弟司马懿,三弟司马孚……”
“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