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小姐,不知为何只身流落到杭州,在西湖边高张艳帜、卖笑为生。靠着客人的馈赠,湘兰也积蓄了些钱财,便在西湖边盖了一座小楼,里面花石清幽,曲径回廊,处处植满兰花,命名为“幽兰馆”。我到的时候只见馆前等待拜会的宾客如云,高车驷马,奴婢成群,无论是士子书生富商大贾,俱都在门外苦苦求见,更显出湘兰虽为青楼女子,却有着贵妇人一般的气派。
倒并非都是冲着湘兰的美色来的。湘兰的兰花图和兰花诗堪称一绝,歌喉更如清谷幽兰一般优雅缠绵,令人过耳萦绕不忘。
我见得有那么多拜会湘兰的人,投递名帖的小厮几乎排成长队,不由失望,心情低落地说:“春庭,我们走吧。四娘门庭若市,我等有公务在身恐怕不能奉陪了。”
郑春庭见主子失意,豪气顿生道:“别啊老大。你若想见四娘她还敢不出来么?待我闯进去揪她出来!”
我笑骂道:“土匪!不能那样干。对待美人,应该拿出名士风流地派头。走走走,即便见了又怎样?门口有那么多俗物,我等进去,第二日杭州地茶肆酒楼又多了许多谈资。”
郑春庭无奈,垂头丧气跟我回走。我听见他跟四大金刚其他三个小声嘀咕,想是不服气在四娘门前吃瘪。只当没有听到。
走过一个华丽的马车前。马车小窗地帘子突然撩开了,一个俏丽的丫头探出身来。笑着惊奇道:“大人,您怎么来了?”
冷不丁吓我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随侍华梅的女军官,澳门我见过的。慌忙露出金牙笑道:“楚儿怎么是你?”
叫韩楚儿的女军官灿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怎么,大人能来潇湘馆。我们不能来么?”
“怎么会?怎么会啊!……你们?华梅……也来了吗?进去了?”我指指潇湘馆地大门。
韩楚儿微一点头,看我脸上变色,拔腿要走的样子,秋水明眸里立时蕴满笑意,扬声唤住我:“华梅姐姐说了,金牙大人若来杭州,第一要去地便是潇湘馆,怕大人路不熟。就让楚儿在门口等着呢。走吧,两位姐姐已经设了小桌,专等大人进去小聚呢。”
我摆手道:“那怎么可以?我只是路过而已!你看四娘的宾客那么多,应酬繁忙,我……我还是不打扰了!”
“你怕两位姐姐吃了你啊?走吧,我们从偏门进。……这些俗人天天在门外滋扰。湘兰才不会理他们呢。”
楚儿从车里伸出莹白修长的皓腕,一把将我拉进去了。我嘟囔道:“呵~这样说我还是很有面子了?杭州两大美女特意等着我。”
楚儿挨我很近,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撩得我心猿意马,凤目逼视我道:“你以为呢帅哥?”
我晕~金牙从未奢望成为帅哥~楚儿你再夸我我真要晕了~
郑春庭在车外高叫:“老大我们怎么办?”
我呵呵一笑,悄声对楚儿道:“你愿不愿意陪他们喝酒聊天?”立时楚儿俏脸变色,我又飞快说道:“我知道,他们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对窗外无情叫道:“春庭,你们自己管自己吧,我照顾不到你们了!”
远远听见几个人清晰无比的长吁短叹之声。马车已经将他们拉好远了。
将近岁末,寒意凛冽。幽兰馆满园的兰花都被蒙上绸布。搭了架子,以防严冬枯死。我和楚儿穿行在绸布随风起伏翻滚的海洋里。似乎也沾染几许雅气。穿过层层回廊曲径,到得一间古朴大屋,掀开帘子一股温暖地气息便扑面而来,一兰一梅,正在一张小几旁含笑望着我。满目更是琳琅的兰花,叫我目不暇接心情大好,原来这里是花房。她们竟想到在兰花丛中设宴款待我,美人恩重,顿使我这俗人惭愧起,没带什么礼物来。
湘兰的美,正如空谷幽兰,看见她大大幽幽的美目,俗念顿消,生出不受世事纷扰不受尘垢污染的平常心来。她的美,是温柔中有些楚楚可怜,有点儿冷却无伤人的美。
华梅的美,却是冰肌玉骨、凌寒留香,高洁、清雅、俊逸、坚强,最吸引我地是那神秘,那不可靠近不能轻摘的神秘。
两女一般的雅,一般的冷,一般的美,味儿却极为不同,正如春兰冬梅各擅胜场,叫我的眼睛取舍不下。
楚儿用手肘狠狠给了我一下,我方清醒过来,哈哈一笑掩饰道:“外面天寒地冻,进来才知可以梅兰共赏,金牙何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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