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军人从参军之日就要面对死亡。他了解胡玉是钢铁一样的汉子,能经受的住这样的打击。可他恰恰忘了军人面对敌人黑压压的枪口,用肉体去面对并不是不怕死,而是为了国家民族选择了这个职业,退一步就是死亡也要勇敢无奈的面对。可是在和平环镜下,军人似乎更懂的珍惜和平。更想给至亲的人稳定的生活。
胡玉李博儒坐车赶到医院,丁香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战战兢兢在医院门口等他们。李博儒没有埋怨丁香,他相信妻子尽了最大的努力。
胡玉没恼也没怒,好像面部突然没了表情。丁香带着他们绕过门诊楼,楼后一片荒凉,建筑垃圾堆的高低不平,干枯的杂草中踩出一条小路,通向孤零零太平间。胡玉心像猫抓似的难受,想到走时素颜临产的样子,怎么也不能相信她已经阴阳两隔,躺在冰冷的水泥床上。
看太平房老头打开门,里面阴森森一股冷气迎面扑来。三张水泥床,素颜在中间床上。丁香在前面刚要掀开床单,胡玉突然伸手阻止道:“别动!我的素颜睡着了,别惊醒她!”
丁香停下了手,不知该怎样回答,只能:“哦!”
眼泪在胡玉眼眶里转,丁香看见胡玉晃了一下,赶紧过来扶住他。胡玉推开她的手,李傅儒和他搭档几十年,第一次见到他神神叨叨。可能是一下无法接受现实,在他心里还觉的素颜还活着。他满心欢喜的冬训回来后,家里能添人进口。他最羡慕的是家里妻子笑,孩子闹,哪怕是哭,家里也是热热闹闹一家人。结婚前每天下了班,他总是在办公室多待一会,不愿意在那夏天也感到像在冰窖似的感觉。别的干部下班后急的回家,是自从和素颜结婚后才理解的。
胡玉弯腰轻轻的掀开床单,露出了素颜惨白的脸。他双手扶摸着素颜的脸颊,轻轻的、轻轻的扶摸着:“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李博儒过来拉开他,把床单又给素颜盖好。突然胡玉又转身道:“别盖她的脸,我的素颜怕黑。”
李博儒安慰他说:“不盖她的脸,这里面灯也通宵着的。”
素颜的丧事在李傅儒和丁香主持下,军直机关人员帮忙,办的既体面又隆重。胡玉就像个木偶,仿佛灵魂随素颜去了,只有一个躯壳似的,脸上没有喜怒哀乐,办丧事的这几天,连一句话都没说。李博儒了解胡玉的性格,担心老战友憋出什么问题,尤其丁香一直带着歉意,对素颜去世总觉的有责任似的。
胡玉从此成了个闷葫芦,除工作再也不说话,下了班不回家晚上住办公室。经常一个人发呆还自言自言,吃饭都的有人提醒。李博儒悄悄问过医生,医生借故也给他作了检查,排除了身体上的问题。医生最后的结论,他太爱他的妻子,太期待他的孩子出生。突然间妻子离世,带走了他的最爱他的期待,使他精神到了崩溃边缘。只有再突然刺激他一下,才有可能慢慢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