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成睡了一会,醒来已经中午时分。感觉上了药的伤口凉凉的,疼痛有点减轻。他以为是心里作用,坐起来扭了扭身子,确实轻了许多。如果在这能往一段时间,说不定这草药还直把伤治好呢? 他这样想。实际解放前长大的人,大部份人接受的是传统中医文化,除了大城市的人,绝大多数的人根本没见过西医。像梁国成这样受到高等教育的,更容易接受新的事物,虽然大脑里有中医的位置,但是他更愿意想信西医。他骨子里还是想尽快找到部队,让部队上医生给他治伤,尤其是想让小雨给他治疗。
英姬从外面哼着小曲回来,在一个屋檐下一天一夜了。他好像第一次看见她无所顾忌的笑脸,精神完全放松的样子。拽住他袖子,高兴的用他半懂不懂的朝鲜话说:“回来的路上那几个孩子又拦住我拿石头扔我。我说要回家告诉那个大个子志愿军同志,那群孩子吓的扭头就跑。我想以后再没人敢欺负我了!”她捂着嘴笑呀笑,憋不住大声笑的弯了腰,一直笑的喘不上气来。
梁国成瞪着奇怪的眼睛看着英姬,不理解吓跑几个小孩至于那么高兴。英姬也觉有些失态,赶紧向他道嫌。梁国成无法理解失去亲人保护, 全村人把她当瘟神,连小孩子都敢欺负她的那种心里压抑。在村里有人家出了意外事故或生病,村里人都认为是她带来的。
甚至有一阵村里人和计把她赶出村去。她也知道被赶出村,凭她的长相没一个村能接收她,她也只有死路一条。倔强的她为了活命决定拼死一搏。那天村长和几个头头开会,英姬拿了菜刀进去,“扑通” 跪地上拿菜刀劈了自己胳膊一刀,然后把刀架在脖子上。那时山村里没有电,点个油灯光线本来就暗。英姬撞开门本来就吓一跳,等他们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已经满身是血,刀架在脖子上了。
朝鲜是小国,年轻人都应征入伍,村里的头头都是村里长者。虽然他们把她当瘟神,但是逼出人命的事他们可不敢干。自那后虽然没人赶她出村,可是她又多了个疯子的绰号。过去叫她“丑女英姬,后来叫她丑女疯子!”
英姬是非常贤惠的女人,除了生活上对他的照顾,每天上山踩荮帮他洗换药煎药。这其间他每天都比划着,让她出门帮着打听部队位置,可是每次回来都摆摆,告诉他部队走远了。其实战争结束的消息早传开了,政府在村里也贴了布告。
英姬想留住他,故意不告诉他。她把他当成靠山,生命中的男人,只是自己长相太丑,无法说出口。现在他每次要她找部队她就紧张,趁着晚上出去把战争结束的布告扯了。虽然她也知道不可能瞒一辈子,那也没办法只能瞒一天是一天了。
梁国成吃了十几天英姬配的汤药,觉的有了明显的好转,伤口不怎么疼了,也不发烧了,咳嗽也基本好可只是偶尔咳几声。只是腰还是直不起来,一条腿像短了离不了拐仗,一只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这都是英姬全部的母爱,像妈妈一样照顾的结果。虽然她也知道好的越快,离开她的时间也越早,这也许是母性生来的具有的善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