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生说:‘不行。你是不知道,那帮狗日的都是些白眼狼。你在跟前他们一个样,你不在跟前他们又一个样。
当中有一个转业的,比白眼狼还白眼狼,我早晚会收拾他。‘繁花当然知道他是指桑骂槐。骂就骂罢,庆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繁花说:‘那怎么办呢?你自己开车去,还是--‘祥生说:‘我开车去,你们怎么办?还是打的吧。‘繁花立即说:‘你把票留着,回来我给你报了。‘祥生下了车,朝相反方向走去了。宽大的马路上,祥生的背影是窄窄的一条,像个被风吹跑的树枝。繁花心里突然有些酸楚,是真的酸楚,眼里都有反应了,潮乎乎的。繁花暗暗发誓,以后村里有了发财的机会,一定要先想到祥生。三生修得同船渡,在一个班子里做了几年的伴儿,不易呀。
唉,其实说白了,祥生只是一棵蒺藜,一棵扎在脚底板上的蒺藜。说疼吧,其实也不疼,因为那脚底板上是有茧子的,疼也疼不到哪里去。可是说不疼吧,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疼,当你的肩上有了压力的时候,那蒺藜也会穿过茧子扎到肉里面的。现在好了,祥生事先退出了选举,这就等于把蒺藜拔了出来,走路都轻快了许多。至于庆书,繁花想,他只是一条泥鳅,翻不起大浪的,只要看着他别再添乱就行了。小红已经出院了,繁花没给她分配工作。小红的后脑勺上剃掉了一小片头发,贴了一块纱布,繁花开玩笑说,那是口罩前后戴反了。
繁花特意买了一条纱巾,送给小红裹头。
这天繁花亲自主持了知识竞赛。因为是高兴的事,所以繁花把小红也叫到了主席台上。奖品很丰盛,小红表哥运来的好光景牌肥皂只是一种,另外还有毛巾、床单、《英语会话300句》的书和磁带。只要答对一道题,就可以领一条肥皂、一条毛巾。最简单的那道题就是马克思的生日,因为已经搞过好几次了。
当繁花问到,马克思的生日是哪一天的时候,除了刚嫁到官庄的新媳妇,所有人都举起了手。繁花见杀猪的祥宁的媳妇也举了手,就想,她虽然年龄大一点,可她也是刚嫁过来的,她也知道这个典故吗?繁花就让她站了起来。祥宁媳妇说:‘马克思一出生,就一耳光一耳光打得资本主义呜呜哭。‘繁花说:‘那究竟是哪一天呢?‘祥宁媳妇说:‘我不是说了嘛,呜呜哭嘛,5月5号嘛。‘繁花说:‘祥宁媳妇答对了没有?‘一半人喊对了,还有一半人喊错了。繁花说:‘好,对不对还是由尚义老师来回答。‘
尚义老师拿起一块肥皂,一条毛巾,又从繁花手里拿过话筒,走到了台下。他先把肥皂和毛巾递给祥宁媳妇,然后问:‘那你说说,马克思是哪一年出生的?‘祥宁媳妇说:‘一耳光一耳光嘛,1212年嘛。‘尚义老师说:‘搞错了。扣掉半分。‘说着,就把毛巾给人家没收了。然后尚义老师分析了祥宁媳妇答错的原因:‘注意了,是一巴掌一巴掌,而不是一耳光一耳光,所以--‘尚义改成了普通话,说:‘正确的答案是,马克思出生于1818年5月5号,而不是1212年5月5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