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宝物?
片刻之间,三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出现在面前,所有人都屏息凝气,似乎都在等着看看,是碧泓更利、还是暴雨梨花针更绝,抑或是天蚕宝衣果真如传说中那般坚不可破?
但是似乎老天注定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随着一声惨叫,在那不到一秒钟的停顿时间里,刺客拿针筒的双手已然被一柄钢刀干脆利落地砍断,使得那筒中剩余的钢针再也没有发射的机会。
再歹毒的暗器,如果没有了发射它的那双手,那就什么也不是,这个道理谁都懂得,但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想到这一点的却只有一人——曲幽之。刀是最普通的钢刀,厚背,单开刃,钢火好,锋利,任何一家兵器铺都有卖。曲幽之的出手不算太慢也并不算太快——与真正的高手相比,这一刀的威力实在不值一提——但谁也不曾想到,这刺客手执天下最犀利的暗器,本身武功却差得可怜,抑或是她太执迷于复仇的快感之中而忽视了背后的威胁,而事实就是,随着刺客双手被斩断,一切都结束了,蜂拥而上的侍卫们几乎立刻击碎了刺客身上所有能活动的关节,不用捆绑,她就像是一条死鱼一样动弹不得了。
“阮香!阮香!”即便痛得整个人都扭曲了,刺客依然以怨毒的目光瞧着阮香的方向,含混不清地骂道:“我生不能杀你,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是谁?为何这般……这般恨我?”整个身子都被束缚在狐裘丝茧之中,“阮香”觉得气都透不过来了。她又不知道怎么从这束缚中解脱出来,见这刺客骂得恶毒,不像是别人指使的,便出言询问。
“我叫林竹,林竹!淄州城中,汝杀我母亲,还有多少无辜百姓,难道便忘了?”
阮君听得一片茫然,实际上就算阮香本人也未必记得这种事情。但吴忧却清楚地记得,淄州入城时候那场拙劣的暗杀,虎卫军铁蹄下那血肉模糊的街道,插满箭矢的无辜百姓的尸首,死不瞑目的惊恐表情,最后是那个挥舞着拳头大喊着“我叫林竹”的瘦弱的女孩子和阮香不屑一顾的背影。那个女孩的形象与眼前的刺客重叠,虽然身形长大了不少,容貌还是有那么七八分相似。
“大哥——大哥——你……你过来,我……我觉得好闷……”“阮香”轻声呼唤吴忧,吴忧立刻将刺客的事情抛在一边,走向“阮香”,不料那位剑圣阮兆隽身形一晃,挡在吴忧跟前道:“尊驾且住。”
“怎地?”吴忧一愣。
“现在情况很乱,为了防止还有潜藏的刺客,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公主。”
“但是她叫我,你没听到么?”吴忧作色道。
“在下并不是要和将军动手,如果真的关心公主安全,便请将军退后,免得为小人所趁。”阮兆隽道。
“那,你看看她怎样了?”吴忧并非不讲理的人,现在身处嫌疑之地,站在清河的角度而言,无论是谁都要受到怀疑。
“公主!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赶来服侍的贴身侍女首先发现了“阮香”的不妥,她呼吸紊乱,面上泛起青气,明显是中毒的征兆。
“没事,可能只是擦破了一点点皮。”“阮香”的目光开始涣散,“大哥,大哥,你在哪里?……”她身上纯白的狐裘正以目光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
“快点救她!”吴忧看得真真切切,急得声音都发抖了。
阮兆隽一看“阮香”的样子也知道不好,顾不上吴忧,立即赶到“阮香”身边,伸手到“阮香”颈侧虚虚一探,面色凝重,难道传说中的“灵吸”的毒难道果真如此厉害,即便不直接接触身体,仅仅是擦过皮肤也会有生命危险?他迅即并拳出指,点在“阮香”百会大穴上,一股沛然莫匹的内力灌顶而下,替“阮香”抵御体内毒素的侵蚀。
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大夫到了。这是一位年高德劭的老人,姓展名星魁,年纪已经有八十岁,是名士李广元的好友,医术在淄州首屈一指,别号“阎王愁”,是赞许其医术高明,阎王见了也要发愁之意,是阮香百般设法招揽进幕府的。
“闲杂人等立刻退出去。”展星魁看了“阮香”的情况丝毫不敢怠慢,当即开始吩咐清场,药童递过针具,展星魁默思半晌才对阮兆隽道:“这毒发作蹊跷,老夫行医几十年也只是耳闻,不知其毒性来由,仓促间配不起解药,不敢胡乱医治,且试试看能不能加以控制。有劳阮大侠根据我的吩咐控制真气走向。”
阮兆隽答应,额头见汗,委实阮香一身性命干系太重,如今都着落在两人身上,自然十分紧张。
“挂帐幕,侍女戴皮手套,将公主衣物除去。老朽今年已过八十,是就要入土的人,就不避讳了。”听到如此吩咐,芦笛拉着吴忧退出院子,将院内保卫工作交给吕晓玉。
“阮大侠,现在是亥时,涌泉穴气血最盛,请从此注入内力,依次走足三阴经、手三阴经,然后经手三阳经、足三阳经巡回,先逼迫三焦经中毒素。每迫出一经毒素,老朽会下针封闭经络,首先我们要驱除十二正经内毒素,明白了就开始罢!”
阮兆隽点头同意。两人正要开始疗伤,忽听一人轻声道:“胡说八道。”两人大惊,循声望去,却是一名红发青年不知如何躲过了侍卫们的眼线,溜了进来。吕晓玉喝问道:“什么人?”
“在下东方玉,是靖南王爷的义子,殿下的兄弟。这次是路过这里,本想看望一下姐姐,顺便打打秋风。不料倒是适逢其会,殿下遇难,在下不能袖手旁观。在下颇通医术,刚才听了这位老先生的诊断,委实是狗屁不通,若照此治疗,徒然耽误了姐姐的性命,情急之下,因此才出言不逊。还请见谅。”东方玉道。
“您能解这毒?”吕晓玉顾不上追究他的身份目的,急切地追问道。
“‘灵吸’是天下至毒,我解不了,但我至少治不死人。”不容别人插话,他继续道:“照老先生的制法,最终的结果是将毒从十二正经逼入奇经八脉,到了这一步,任你本领通天,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只有等死的份儿。如果这样治后,姐姐能挺过三天,我就当场自刎!”
“展老先生,您的意思呢?”
“老朽想听听这位公子有何高见。”
“这位阮大侠内力纯阳至正,灵吸之毒却是纯阴至邪,而姐姐所修习的软玉诀也属阴柔一路,短时间压制固然有效,一旦用来梳理经脉,抽出毒素,却是以己之短敌彼之长,效果恰得其反。所以先说不能用阮大侠疗伤。我听说云州吴忧也来了,他修行的内功走得是阴寒路子,却正适合治这个伤势。”
“如何治?”
“引气破正经十二脉,将毒强逼出体外!”
“一派胡言!一旦破脉,内脏爆裂,死得更快!再说,即便破脉而不死,又如何驱毒出体外?”展星魁反驳道。
“我自有法守护姐姐心脉,我亦有法门教授吴忧,让他导引毒气,通过晴明、人迎、乳中、劳宫、关元、气海、阴谷、环跳、涌泉、尾闾、会阴等穴位将毒迫出。配合展老先生的金针通闭穴,接修经脉,配合药物,可保生命无虞。”
“可是……”吕晓玉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倒有五分相信了,但他所列举的全是人身上要紧部位的大穴,不可不慎重,忽想起来一事,又问道:“您所说的从穴位逼出毒气,会不会对公主身体有所毁伤?”
“自然会有毁伤。武功是废了,皮开肉绽,毁容破相,在所难免,治好后全身皮肤应该转成黑褐色,很有可能出现手、足、腰、脸部瘫痪,只怕永远要在床上度过亦未可知……不过,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及脑子,所以终归比丢了性命强,毒气流窜很快,要治趁早。”
“既然这样……”
“我不治!”众人惊异地将视线凝聚在刚刚苏醒过来的“阮香”身上。“变成那样的丑八怪,我宁可死了!”
“可是公主……”
“别叫我公主!我是阮君!叫我的夫君来!就是吴忧,快点!你们这些臭男人离我远一点!把你们的脏手拿开,滚出去!我都要死了!大哥!大哥!你救救我!”阮君大声喊叫起来,大颗的泪珠顺着面颊淌了下来。
吕晓玉最先反应过来,确定眼前的人的确不是阮香之后,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被她掩饰得极好,她一溜小跑亲自出去叫人。
“我已经派人通知公主,军师是不是看看夫人,不管怎样,先保住性命……”吕晓玉尽可能婉转地劝说吴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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