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七节 再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80zw.la
    $请到 www.13800100.com -<3 8 看 书 网^ >-阅读最新章节$

    新市到云州同样平静,连个贼毛都没看见,这让本来打算活动一下手脚的吴忧不免有些失望。这一路上他也不着急,反正闲来无事,顺路进行了两次围猎,基本解决了来回路上的食物。现在吴忧很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迷上打猎这种娱乐,这种东西真会上瘾。这样游荡射猎,本来三天的路程,吴忧一直走了十天才意犹未尽地到达目的地。

    军队驻扎于城外,以胡沛守营,吴忧只带了几名亲随施施然入城。云州城他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却实在过于刻骨铭心。本想在城内随便走走,但刚到城门处就早有张府的管家殷勤相候,一路将吴忧接引入州牧府。

    云州州牧府是当初作为周国的圣武皇帝在塞外的行宫建立的,气势恢宏,富丽壮观。建造完后皇帝真正来住实际上也就两三次,因为久不使用,颇有些破败。等到云州大定,建州设牧,第一任州牧是当时皇室外戚张氏,当时张氏在平定天下的战争中立下殊勋,又是皇室贵戚,以这样的身份主动请缨戍守这片当时还相当荒凉的地方,自然恩宠特优,皇帝特许云州牧府用在行宫的基础上加以改建。

    “拜见大人!”进了中门,吴忧远远望见张静斋的仪仗,趋前跪拜。不管怎么说,娶了人家的女儿,这礼节是不能少了。

    “哈哈,贤婿不必多礼!”张静斋爽朗的笑声老早就传了过来。

    吴忧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张静斋亲手将他扶起,和颜悦色道:“以后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数。”

    吴忧赧颜道:“上次在圣京不辞而别,来不及请罪。让大人难做了。”

    张静斋笑道:“无妨,换作是我年轻时候,只怕比你还耐不住。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我这老头子脸皮比旁人厚一些。唉,老啦,不像年轻人,把面子什么的看得比什么都要紧。只要能得点儿实惠,有时候就得豁出去这张老脸咯。”

    吴忧笑道:“大人春秋鼎盛,正是大展雄才之时,怎么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哦,我知道了,大人这是正话反说,怪我们后辈不长进呢。”

    “你这样子的还不算长进?呵呵,不到两年的时间,有这样的成就,说出来羞杀京城多少膏粱子弟!你可知道你在京中的别号是什么?云西之鹰!就冲这响当当的牌子,颖儿嫁给你也不辱没张家的门庭。说起来你很有点儿我年青时候分风采呢。”

    吴忧道:“大人抬爱,其实我配不上郡主千金之躯。”

    张静斋脸一板道:“再这么客套可太不实在了,年轻人骄傲些是应当的。虚伪和谦虚有时候只有一步之遥。”

    吴忧微笑道:“大人教训得是。”

    两人边走边谈,已经到了后宅客厅,张静斋吩咐老管家道:“一会儿你亲自送点儿茶点到小书房,没有要紧事情别打扰我们了。”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躬身应是。侍卫们也退到了庭院中。随手关上了房门。

    经过一道短短的回廊,一栋别致的独立小屋出现在两人面前,想来就是那小书房了。几天来每天都下一点小雪,天却还不是特别冷,雪随下随化随着就结冰,院子里的雪始终积着薄薄的一层,还没有扫。薄薄的雪层下面是一层薄冰,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摔个大跟头。

    为了防止路滑,两人都加重了脚步,他们的靴子踩在雪地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雪地上留下了两行清晰的脚印。那书房为了防止雨雪侵蚀,地基垫高了不少,要进屋子先得上两级台阶,可能是防止火灾的考虑,这屋子和别的屋舍都不相联,旁边就是一口水井。

    踏上台阶的时候,张静斋忽然失足滑了一下,吴忧忙伸手搀扶住他。张静斋扶住吴忧的胳臂,稳住身子,摇头笑道:“不服老都不行啦。”

    两人进入室内,其实这房间并不大,里面整洁异常,显然每天都有人整理打扫。和一般的书房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成架的书,甚至没有像样的家具,地上是粗糙的席子,中心是一张小几,两个蒲团,周围再没有别的家具。但屋子里四面墙壁上都悬挂着两米高的画像。吴忧数了一下,共有十五幅,画上的人都很年青英武,全是顶盔贯甲的战将,看那面貌,都和张静斋依稀有相似之处,看上去这里应该是张家的先祖像。这么一想,这里看上去不像个书房,倒更像一个供奉祖先的祠堂了,只是没有香案灯烛。两人在蒲团上跪坐下来。

    “这是张家历代先祖画像,”果然张静斋介绍道,“张家男丁一向不旺,到了二十岁行冠礼的时候,就会绘制这么一幅肖像。草原男人的寿命一般都很短,张家的人也不例外。你看到这十五人是幸运的,因为张家一半以上的男人没有活过二十岁。而这十五个人中,有十位都是战死在疆场上的。”张静斋武人出身,说起祖先的事迹来并没有什么避讳。

    “和胡人的战争?”吴忧问道。

    “也不尽然。周国的每一次内战其实都有云州军队的参与,不过维护的都是正统皇室利益。看这两人就是战死在内地的。一个中箭坠马,结果被乱军踩死,一个马蹄陷在浅滩淤泥中,被弓箭手乱箭射死了。他们本是兄弟两个,是张氏男丁中难得一起顺利长大的,当时人称天骄,是有名的英雄兄弟,虽然在不同的战场上,却是同一天殒命,可惜啊。兄弟两人同时死去,张家香火几乎因此断绝。然后就轮到了这一位,那兄弟两人就留下了这么一名后人。后来他也死在对胡人用兵的战场上。对张家的人来说,不管周国国内情况如何,对胡人的战争永远延续,征战疆场就是他们的宿命,像庸人一般死在床上,才是耻辱。”

    “张氏一门英烈,世代忠良,对大周的忠诚那是没的说,可钦可敬。”吴忧望着画像上一张张年青的面庞,想象着他们一个个倒在刀枪下的情形。虽然张静斋说得轻描淡写,但平淡的言语中蕴涵着无比惊心动魄的悲壮,对张氏来说,这是一部何等惨烈的家史。

    张静斋的语气有些急促起来,显然心情激荡,“对,一门忠烈。张家世代为将,为周国镇守云州边陲,张家的宗族子弟,死在战场上的不可胜数。人常言云州兵精,这全是一刀一枪打回来的名声。而朝廷几乎每回有事都要从云州抽调精兵。胡人年年南下,杀我人民,掳我牛羊百姓,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吞噬着云州人民的血肉,永无休止!年青的时候,我曾有幸游历京师,在那之前,我从来不知道,王公贵族的奢靡竟然能达到这样的地步。这就是我们张家世代拼杀予以保护的周国皇室!我们的血肉牺牲,造就了他们的歌舞升平、纸醉金迷。当时我就想――”

    老管家在门外恭敬地道:“老爷,茶点送到了。”张静斋蓦然打住话头,道:“送进来。”老管家弓着身子,在小几上摆好了茶点,躬身退出。

    被打断了一下,张静斋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忧道:“你第一次到圣京是什么感觉?”

    吴忧笑笑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开始觉得那里的人说话口音比较奇怪,后来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至于王公大臣们,不是我们这种草民想见就能见的。”

    “平淡无奇,平淡无奇。”张静斋摇着头,表情几乎有点儿狰狞了,拳头也不觉握紧了,“我从见到这座伟大的都市开始,就决心有朝一日一定会回来征服她。你知道,城市就像女人一样,你刚到来的时候,她反抗你,抓你,咬你,等到发现这种抵抗无效的时候,她就会乖乖顺服你,比谁都忠心,赶也赶不走了。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你有强大的实力的基础上的。圣京这个美人有倾国之姿,是男人就会想拥她入怀。在很多人看来,这是消磨了无数人勇气和意志的糜烂之都,但在我看来,她更是激起优秀的男人们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的地方。那时候的燕州、灵州都传染了圣京的颓气。你真应该瞧瞧燕、灵两州的部队,在我云州铁骑面前,他们的战斗力如同朽草。还有那时候的所谓勤王联军,要不是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真想和他们一一过招。你可以看到,只要是有点儿战斗力的部队,基本上都是在边境和蛮族经常作战的部队,不管是南方还是西方。在几个月的时间里见识天下的名将,在圣京城下游斗诸侯,你感受过那种惊心动魄么?我常想,也许我就该在那个时候,像我这些先祖们一样,死在战场上。这样我就不用远离我最爱的大草原,躲在灰色的高墙后面每天处理这么多的公务……”似乎犹豫了一下,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道:“不用看我一手带出来的孩子们的堕落。”

    “大人!”吴忧这次是真的被张静斋的情绪所感动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也是带兵出身的人,几十年了,军队有多少战斗力还不清楚么?一支军队的堕落,并不需要很久。从上到下的,彻底的堕落。我心痛,却无计可施。”张静斋望着祖先们的画像,好像自言自语一样道:“原本对于胡人,我们可以采取和亲安抚的政策的,苏平不止一次这么建议过,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机会。但我不同意。我要我的军队在战争中保持活力。只有在云州历练过的部队才具有真正的战斗力。并非我喜欢打仗,而是只有战争才能打出真正的精锐。就像――就像现在的云东和云西军。云州驻军挺长时间没有仗打,锐气有所消退了,所以我们需要另一场战争。”张静斋说话的样子活象一条饥饿的老豺。

    “唐公,我不得不说,您太自私了。”吴忧听了张静斋的话,感觉就像心脏被人狠狠蹂躏了一通,他从没有想过,一个手握重权的大臣,居然为了自己的私利,可以将数百万人民的性命财产都作为工具,想到自己治下百姓们的所遭受的贫苦与折磨,吴忧几乎怒发冲冠,勉强按捺怒气,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自私?”张静斋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中,并没有注意吴忧变得难看的脸色,心中的块垒直有不吐不快之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80zw.la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