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受什么苦的。将军回营静待消息罢了。天黑出城多有不便,这个小厮将送将军一程,免去一些无谓的麻烦。小妹不便亲自相送,尚请将军见谅。”这时候,两人正站在中门处说话,吕晓玉泠泠的话语在冬天的夜晚听起来格外清脆响亮,内中却夹杂着几分清冷,恍如晶莹的冰雕,美丽却冷淡,虽然说的是嘱咐关照的话,却听不出一丝暖意。
杨影称谢告辞。那小厮聪明机灵,却不多嘴多舌,带着杨影穿街过巷竟是躲过了所有的巡逻队,在城门侧的一个小角门处和一个军官低声交谈几句,出示了一面令牌,那军官就指挥士兵开了角门,放两人出去。如是过了三道门岗,每次出示令牌皆不同,那小厮对不同军官说话谈吐神气皆不同,应对大方得体。不一刻功夫,杨影已经到了城外。那小厮对杨影拱手一笑道:“将军大人,小人还得回去复命,就送至这里了,前面一马平川,将军保重。”他雪白晶莹的牙齿在黑夜里闪闪发亮,杨影第一次看到他一直隐藏在黑影里的脸,这是一张俊秀的圆脸蛋儿,笑起来的时候带起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竟是比女孩子还纤秀些。杨影看得竟是一呆,正想问问他名字,那小厮已然背过身去,在杨影的马后臀上轻轻一拍,战马驮着杨影箭一般疾驰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夜已经深沉,跳跃的红烛下,阮香久久地盯着眼前的一份文件,略微泛黄的纸张,洒脱不羁的字体,张扬跳宕的笔锋,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刺痛了阮香的眼睛,那个喜欢着白衣的青年温和而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似乎跃然纸上。
“对于男女军官在军中所占比例以及所司职责应及早确定解决,免致不必要之纠纷。从长远考虑,女性官兵比例应加以限制,直接带兵之女性将领数量应酌减,鉴于靖难军领导者的特殊身份地位,可使女官掌机要,理内事,为亲随,设女营亲卫皆可,然不宜使其掌过重兵要,久则军中必生嫌隙……”
阮香默默地合上了这份文件,手指轻抚过封皮上遒劲的“吴忧”两个字,眼神变得迷茫起来,似乎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窗棂被轻响两下,阮香走到窗边,打开长窗,一羽红嘴白羽的信鸽停在那里,正梳理着羽毛,阮香从信鸽腿上取下来一个小小的纸卷,逗弄了两下,才放它离开。
她展开纸卷,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慢慢返回椅子前坐下。
“绮儿!”阮香略一高声,一个女侍应声走进来。
“叫吕晓玉来!”
绮儿为难道:“可是公主,已经这么晚了……是不是明天?”
阮香冷冷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
绮儿不敢作声,施礼退下。
不一会儿功夫,吕晓玉飞马赶到,将马缰扔给下人,匆匆进了会客室。阮香早就等在那里了,脸色如常。
吕晓玉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阮香深夜匆匆召见,本以为是前线战报到了,一看宁雁等谋士都没在,心里不禁狐疑。
阮香和颜悦色道:“晓玉,我最近忙得头都晕了,倒想起个事儿来。艾云他们走了多久了?”
吕晓玉道:“大概有半年了吧。公主怎么想起这当子事情来了?”
阮香道:“一直没消息?”
吕晓玉看看阮香的眼睛,低眉垂首道:“是。”
阮香道:“果真没有?”声音已经变得冷冷地。
吕晓玉忙跪下,恭恭敬敬叩了一个头,匍匐于地道:“公主恕罪!”
阮香“啪”地一声将茶杯摔在地上,作色道:“你们做得好事!还打算瞒我多久?到现在还敢撒谎!要不是看在你先前还有点功劳,早乱杖打死了。”
吕晓玉汗流浃背,不敢应声。
阮香道:“还打算趴一辈子不成?起来说话。”
吕晓玉这才爬起来,却仍然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阮香寒着脸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别跟我说瞎话,云州那边到底怎样了?”
吕晓玉道:“该知道的想必公主都已经知道了。军令部在云州方面确实力有未逮,宁先生的情报倒是更准确些,属下听到的消息也多半从他那里来的。艾云确实已经不在了。”
阮香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吕晓玉道:“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确认这个情报还是这几天的事情。”
“他呢?”阮香的这句话几不可闻。
“不知道。云州城劫法场大闹一场之后就失去了踪迹,当场目击的人说道,最后就看到一道极为炫目的白光闪过,等到能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和艾云一起消失了。几天后,有人在城西百里看到了新立的艾云的坟墓。”吕晓玉小心地斟酌着词汇。
“还有么?”
“有。有个外号大眼的人,原本是以追捕逃奴为生,一直在云州一带活动,前一阵子拿了几样东西出来卖,有两样极要紧的,被宁家的探子认了出来,现在连人带东西都落在宁霜的手里了。其中一件就是公子的刀,另一件是原来宁家和公子定聘的海蓝宝石。宁家口风很紧,宁先生也问不出什么来。我们也担心逼得太紧的话,宁霜会将那人灭口。”
“哼!”阮香冷冷道:“只怕这由不得她。”
“公主,”吕晓玉大着胆子道:“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公子既然没有回头的意思,咱们似乎不宜再在云州方面下太多的功夫,云州地域广大,往来不易,不管是人手还是费用都……”
阮香凝视责备的眼神让吕晓玉闭上了嘴巴。
两人半晌无话,阮香叹口气道:“云州的情报不能断,你知会宁雁一声,让他务必尽心。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不准隐瞒了。”顿了顿又道:“你们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行了,分外的事情不要瞎操心。我心里有数。”
吕晓玉连应了几声“是”,见这件事情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想起纪冰清的事情,便将杨影来过的事情讲了,问阮香如何处理。
提到这个,阮香又是一阵气闷,站起来踱了几步才道:“冰清这次太让人失望了。本来她认个错,怎么都有办法给她遮掩过去,她可倒好,蹬鼻子上脸了,也不知道谁给她出的这个馊主意,居然直接把事情扯到男女将领的矛盾上来,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哼哼,她还文绉绉地请辞呢――‘臣资质鲁钝,蒙公主错爱,忝居要职,权掌兵要,力有未逮,过大于功,常自惶恐,不堪驱驰,请释兵符……’这是讥我不识人了。‘过大于功’,这是正话反说呢,讥我赏罚不明了。看她直来直去的,脑袋里弯弯绕还真不少呢。”
吕晓玉道:“属下以为,以冰清姐姐一向率直的个性看来,她自己是写不出这样一封信的。其中那些激烈的言辞应是她的激愤之语,若是通篇如此,倒也无妨,谁都看得出来是气话。但是偏偏其中起承转合处多有含沙射影、暗藏机锋的语句,让人无法忽略。冰清的为人如何公主最清楚,这次的事情一定是有人从中挑唆。属下和宁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