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又无从下手,平日里的机警早都飞到了九霄云外。这一刻他就像所有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的男人一样,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等着阮香说话。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对吴忧而言却像是等了一百年那么久,这时候一个急匆匆走进来的传令兵把吴忧从困境中解救出来。那个传令兵送来一封密函,上面特殊的记号表明那是宁家给阮香的绝密信件。
阮香转过脸来,虽然脸色显得苍白,却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她挥挥手示意那传令兵退下,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抬起眼睛,对吴忧道:“大哥,你的意见很好,你写成一个专门的文件给我吧,我会处理好你的意见的。你什么时候走?我安排大家给你送行。”
吴忧这才回过神来,道:“啊……这个,不用了……不是……我是说文件我会写,这个送行嘛,就免了,大家现在都有任务在身,我又是最怕麻烦的……”
阮香道:“大哥不必客气了,这就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再说你要走,大伙儿再怎么忙也要抽出时间送送你的,不然他们要怪我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先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说着从地上将吴忧的刀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又掏出一方手帕细细擦拭了灰尘,递给吴忧道:“大哥保管好这把刀罢,今后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不要……不要遗失了。”
吴忧脸色通红,不敢和阮香的目光对视,默默接过刀,挂在腰间,冲阮香一抱拳,转身疾步离去。
阮香俯身拣起吴忧匆忙间失落在地上的那支纯白的风信子,奇迹般地,那朵花几乎还是完好无损,她的纤纤五指轻轻转动着这朵白花,花上仿佛还存留着吴忧的气息。
良久,阮香站起身来,她的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原地优雅地转了一个圆圈,然后她脚下踏着轻盈的舞步,双臂随着微风轻柔地舞动,潺潺的流水就是她的伴奏,花间的蜂蝶就是她的舞伴。随着曼妙的舞姿,她纤细的身躯仿佛融化在了风中,她化身成了绿树花间的精灵,翩翩飞舞,没有任何固定的步伐,没有任何成规的动作限制,她将自己的全部身心融入了自然之中。她就是风中的一片轻舞的花瓣,她本身就已经化作了一阵清风,无形无影……
阮香没有发现,花木深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着阮香用全部心力跳出的这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的舞姿。随着阮香的舞步越跳越急,这双眼睛也随之发出了狂热的光芒,这人的浑身上下也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身体的不由自主的颤动震得他藏身处的花枝发出了簌簌的响声。
阮香蓦然停止了急速旋转的娇躯,沉声喝道:“是谁!”手中那支风信子电一般射向发出声响的花丛。“扑!”地一声闷响,阮香清楚地看见一个身着靖难军军官服饰的人影踉踉跄跄翻过了墙头,但是她感到十分疲累,刚才那一支生命之舞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已经心力交瘁,再也没有力气追赶了。事实上发出了那支花之后,她几乎脱了力,双手扶着树才不至于立刻瘫坐在地。
“卫兵!”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几个白色的身影应声进了花园。
“大哥的风信子。”阮香梦呓般地低语着,护卫们并没有听清楚,不过即使她们听清楚了也弄不明白什么意思,她们把阮香扶到了屋里,又以最快的速度去请大夫。
三天后,阮香在淄州城太守府大宴宾客,为吴忧送行。席间,灵州和淄州众将轮流劝酒,吴忧酒到杯干,大醉,击节而歌,众人一齐以箸敲击酒碗相应和,最后也分不清谁是主,谁是宾,平时严肃正经的将领们很没有风度地七倒八歪躺了一地。
阮香命亲卫将饮得大醉的吴忧扶上早已备好的马车,为吴忧加派了二十名忠诚可靠、武艺出众的侍卫。阮香还亲自挑选了两名武艺高强的侍卫暗中跟随。又传令各地靖难军明里暗里控制下的组织,不管吴忧提出什么要求,都尽可能满足他。
目送着马车上路,阮香幽幽地叹了口气,吴忧这一去,关山重重,更不知何日才能再次相见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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