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张雄兄弟回来,带回了大量的人手和采办的物资,山上一下子热闹起来。两人走不同的路线,却同时带回了一个不怎么乐观的消息:张静斋军的一支搜索分队最近频频在周围活动,似乎对屏山颇为留意。因为原灵州军溃散后,不少败兵都逃入深山成了流寇,现在张、苏军各派出精兵清剿灵州山贼,一些堡寨被打破。屏山黑风寨因为并不活跃,所以没有成为首轮被攻击的目标。不过从种种迹象看起来,离遭到攻击的日子也不远了。
张氏兄弟没想到能在屏山见到阮香,自然大大吃了一惊。发现阮香和吴不忧等人相处还算融洽之后才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看起来要做战斗的准备了。其实之前吴不忧他们一直都在准备。阮香看不出来这是吴不忧早有先见之明还是纯粹误打误撞。其实山寨的防御虽然简陋,却相当实用。就算正规官军来攻山,没有两千人恐怕也拿不下,还要做好准备付出很大的代价。不过困守山寨并非目的。一旦阮香在这里的消息泄漏出去,别说几百几千官军,来个几万人都有可能。阮香更多的想的是以后的出路。说实话她现在颇为迷茫,不知道凭着自己一人之力能做成什么事情。
虽然对未来还有些困惑,但阮香并不是个消极等待机会的人,只要生命不息,她就决不会放弃。现下可依靠的就是这些乱糟糟的寨兵们。这些人身体看上去都还满壮实,就是组织和训练过于松散。舞刀弄枪似乎比民兵强上那么一点儿,守城应该可用,野战就不知道能不能指望的上。阮香对这些人的忠诚度和勇气都心存疑虑。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阮香提出了整编方案。
前者吴忧挖空心思想的那些什么“牵羊都头”“摸鱼校尉”之类的名目绝对不可用了,必须按照军队建制重新整编,去掉他们身上的匪气,虽然这算是阮香见过最和气的土匪了。
阮香的提议,使得齐不信和钱不才意见发生了分歧。钱不才同意阮香所说的,应该整编寨兵们,就算人少,也要像个军队的样子。齐不信则不以为然,他认为,在战斗可能很快就要发生的前提下,这样的举动会大大动摇军心,可能所谓的“整编”会让寨兵们因为改变而疑惑,从而使得原本的战斗力都丧失掉。两人争执不下,阮香倒不好说什么。最后还是要问吴不忧的意思。虽然吴不忧总是有点儿心不在焉的样子,但山寨中说话算数的还要看他。
“这个问题呀,眼下还不算最紧迫的吧。”吴不忧拉长了调子慢条斯理道。“咱们几个虽然都愿意追随郡主,可是弟兄们还不一定怎么想的呢。兴许大伙儿听说寨子要解散,一不高兴,全散了呢?要人家拼命,得有点儿甜头才行啊。”随后两眼放光地盯着阮香道:“不知道灵州有没有秘密金库之类的东西啊?有财宝诱惑的话,应该比较有说服力。”那眼神就像阮香是一堆黄金似的。
阮香被他瞧得汗毛直竖,连忙摇头道:“我没听父王提起过。”
“啊——”吴不忧有点儿失望的摇摇头道:“这样就比较有难度了……有了!没有钱财,高官厚禄一时又指望不上,只好发扬精神力量了。我有个计划,需要大家配合一下……”
吴不忧如此如此吩咐一番,几位寨主、阮香、二张都不大相信,水不凝疑惑地道:“大哥,这样行么?”
“瞧我的就是啦。”吴不忧大包大揽地道。然后眼光在阮香身上溜了一圈,略带惋惜地嘀咕道:“如果郡主能穿的更少一点儿,估计会更有把握。”
阮香道:“你说什么!”
吴不忧忙打着哈哈道:“没什么没什么!”
“弟兄们!”吴不忧在小广场上顶着风大声讲话,“众位兄弟跟着我吴忧这么久,也受了不少苦,没有享受到什么荣华富贵,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勉强填饱肚子而已,这是我吴不忧对不起大家。咱们黑风寨,从今天开始就要解散了!”寨兵们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但是——大伙儿也不用担心,兄弟给大家找了另外一条出路。先介绍一下,这一位,就是清河郡主阮香,她的忠孝之名大家都知道了。现在她准备带大伙儿谋干一件大事。先说清楚,有利益就有风险。做好了,就是千古留名的美事,衣锦富贵是可以指望的,而如果干不好,那是要掉脑袋的。但是不管怎样,你们都将是国家的忠臣。”
“咱们自家弟兄说话也不用有什么忌讳。先前既然落了草,做的是刀头上舐血的没本钱买卖,都是脑袋别在腰带上,怕官兵、怕火并、怕饥荒,不定哪天就送了命,一辈子走道都带着贼影儿。这是人过的日子么?不是兄弟我居功,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也就比猪窝强那么一点儿,个个饿得打晃儿,刀枪都拿不动。经商保镖,开荒种地,和周围的百姓搞好关系,做了这么多事情,寨子才有点儿起色。大家也就是不挨饿而已。但是升官发财那是没有任何指望的。大家难道觉得这样就够了?带着一身贼名死去?你们的儿孙提起你们的时候除了羞愧、丢人还有什么别的感情?是大丈夫就应该建功立业,为国效力!”
“我不会强迫大家,自愿选择,愿意回家做良民的,发给路费安家费。愿意继续干的,以后,清河郡主阮香就是咱们的首领,‘靖难军’就是我们的旗号。我,老齐、老钱还有小妹都会追随郡主。以前的匪号也就不用了,以后我和几位兄弟姐妹的名字便要改回来了。我说完了。”吴忧抱拳团团一揖,结束了讲话。
“要走的给我站出来!”齐信按剑大喝道。没有人动弹。寨兵们小声议论着,却没人站出来。
“有没有人?”钱才按剑站在另一边,大声吼道。还是没人动弹。
“老齐,老钱,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咱们弟兄说了不能强迫别人就要算数。各位,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吧。”吴忧大大方方道。
“老……老大,”傻乎乎的二勺不知道被谁推了出来,吸溜着鼻涕,乍着胆子问道:“‘靖难军’是啥东西?管饭不?”
齐信和钱才听了这问题都是一脸无奈,其他寨兵也哄笑起来。
“‘靖难军’就像咱们的黑风寨,名号响亮些,人会很多。咱们穿官军的衣服,装备也会改善,当然,也要像官军一样打仗。”吴忧尽量想讲得深入浅出,不过看二勺的表情,估计还是没明白。
“咱们是被招安了么?”一个长得黑乎乎的老兵居然知道招安这个词。
“嗯……算是吧,只是郡主殿下现在的处境……这个么,虽然不大好说,还算有前途吧。”吴忧说得不是特别确信的样子。众寨兵又开始议论。
“我们跟着老大走!”小兵甲振臂大呼。
“对!对!对!跟着老大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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