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眼的醉客,即便是时刻警惕的监控者也没有发现这一痕迹。
……
泉水隔绝了那一片歌舞升平,我低着头飞速地朝前游动,如果有人看见我在湖底的速度,一定会惊讶地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的舒服,这区区一里路根本就不会在我眼中。但是正是那句话,心比天高,身却比纸薄。剧烈运动,却又得不到充分氧气支持,身体很快便产生了抗议。胸口一阵闷气,紧接着便是喉咙间的一股腥甜。
我毕竟不是鱼。
一个错误的计算,我忘记脆弱的芦苇杆不能支持在我这种速度下,水流的阻力几乎可以算做无数只手阻挡前路。那支芦苇杆只支撑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便折断在冰冷的泉水中,最后被泉水带往不知的去向。
失去了唯一一点点的氧气支援,意味着剩下的路程我必须要靠自己胸腔里的那两片人类的肺了。
身体快要爆炸了,但就算爆炸,我也不能停下快速弹打的双腿,我必须朝更黑暗却更安全的那一头游去。
……
当我再次将鼻尖露出水面的时候,险些脱力溺死在这一片清冽冰冷的泉水中。
那一片喧哗已经离我很远了,两岸不再有那些雕镂画栋的铺面,亦没有了那些或粗鲁或发嗲的声音。只剩下拂柳枝枝,清净的天地。
我算是闯过第一关了么?
我不敢把脸全部露出水面,只是微微地换了一两口气,便再次朝黑暗沉没下去。
泉水如水银般,在我身边流动,我知道我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上面有没有守兵我不清楚,泉水断绝了我的视线和听觉。现在一切只有依靠吴大妈那张画的潦草的图了。
但是那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我没有想过在这四十年里可能发生的变化。四十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即便河流都可能在流淌了三十年后改变了方向。更何况这本就是人造出来的入口?
如果哪一天那位现在关来家的家主曾经想起祖先立业之时的设计,觉得是个漏洞,便顺手填上了,我岂不是欲哭无泪?白白受了这一番罪?
但是想这一切现在已经晚了,我已经差不多摸到了关来家深深埋在水体里的墙基。
好深的墙基,竟然一直往下,泉水不知多少深浅,难道这墙基也不知深浅么?
已经下来几米了?为什么还没有摸到尽头?
我就想一个屁股后面被点了炮仗的瞎子,在黑暗中越来越恐惧,越来越心慌。
五米?
十米?
当我快绝望地吐出最后一个气泡的绝望时刻,忽然手指卡进了一个凹槽中。黑暗的泉水中似乎有什么黏稠的东西由于我的手指被扒开,飘荡起来,贴在我的脸上,滑腻腻,很恶心。
“找到了!”一个声音蓦然跳跃出我的脑海,那是驺吾的声音,“用力拉开!这是一道闸门!”
希望在最后一刻到来,我凄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