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蚂蚁,但也是一只有悲有喜的蚂蚁,看见亲人会开心,看见他们受伤会悲伤的蚂蚁。即便是螳臂当车,我也不要眼睁睁地看着。
我的左手啊,哪怕骨断筋折,哪怕白骨尽销,我也不能看着我喜欢的大哥,那个温柔的大哥变成一头恶兽,供人驱使,受尽凌辱。
耳边是冷冽如刀割的风,更加浓重的腥甜满溢喉管,但是,一切都不能阻止我的拳头!
“咦?还真有不怕死的东西。”
一句尽带奚落和嘲笑的声音传来,话音未落,一股强烈地气流从天而降。
冰冷的寒刺穿破我的衣服,扎进我的身体,但是却不能阻止我!我不怕死,却害怕看着最亲的人去死,那种悲凉的滋味超过我能忍耐的极限。
身体在空中拼命地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尽量避开这股可怕气流中最致命的伤害。我不会什么法术,只有这具肉体可以依靠。只有靠近,无限地靠近,我才能向这个残酷而恐怖的家伙递上我的拳头。
“哼,找死!”
忽然,前方不知何时一只巨掌出现,快如闪电,蓦然朝我拍来。
我猛地一弹腰,将身体扭曲到恐怖的姿态,拼命地朝旁跃去。
只一米,身边本已碎渣满地的地面发出一声巨响,无数烟尘弥漫住我的视线。虽然看不清,我却能感觉到我与那死神刚刚擦肩。
不敢停留,我趁着这烟尘大作的机会,凭借着记忆中的方向,再次挺近。
脚下是尖锐的碎石,但对我是唯一的进攻途径。
我的脑海中什么也不存在,只有一条,就算是死,也不能看着大哥变异!
忽然,一股涩风不期而至,当我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一条黑色的物体从烟尘中横扫而来。尖利的尾稍如毒蛇的信子朝我的头部狠狠咬来。
轰!
大半个空间里的建筑倒塌了,漫天的尘土铺天盖地而来,掩埋了一切。
……
我的双眼满是赤红,铁锈味的液体混合着尘土的渣滓从嘴角逸进口腔,漫过本已腥甜满口的牙齿和舌床。头顶处的伤口牵动着头皮,一阵阵如芒刺的尖锐疼痛顺着筋脉,一股股地冲击着那颗紊乱跳动的心脏。
“老头子!”我悲鸣着,抬起头来,透过血红看着那张虽然失去颜色,却显现出别样凄凉之美的眼睛。他抱着我,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一副我从来没见过的图像跃入我的脑海,我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如此悲伤,如此凄凉。很久以前,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也曾经紧紧地搂着我,而我却是一个小手小脚,只能傻笑的东西。
我看见了什么?不是愤怒,不是无力,而是溺死人的悲伤。我看不懂这份悲伤从何而来,却被它惊心。
老头子缓缓将我放下,拉我至身后,纤细的身体此刻却如高山。
“你可以杀了他,也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应该动她。”老头子的声音细长,虽然平静如斯,却异常坚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