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陛下何出此言?”
“朕,命薛王南下边塞,一行人等下落不明,事到今日生死不知……”
有些话,不必说明,也是心知肚明。江采苹压抑着心下的颤抖,虽说好几个月前就已得知薛王丛失踪生死未卜一事,今刻亲耳听着李隆基亲口说及此事,仍遏制不住内里的战栗,不是对欺君罔上的一种本能畏惧,而是对那个风流倜傥的男人放不下的生死担忡,惧怕一语成谶。
自薛王丛音信全无,已大半年,不知李隆基到底派出多少人查寻,但想来前往搜寻的人绝对少不了,而私放云儿出宫也有七个月之久,同样一去无影,说不挂忡是违心之言。在这宫中,又还能有甚么能瞒得下李隆基的。
纵便当时可遮人耳目,瞒得了一时,这几个月下来,淑仪宫又岂能不漏破绽。当日云儿三进三出淑仪宫,为的就是乱人眼造成假象,实则在江采苹带了彩儿傍晚时候亲自去看探皇甫淑妃时,云儿已连夜出宫,由月儿相送出的凌霄门。
皇甫淑妃也是极力配合做了这场戏,淑仪宫闭门数月,只在临晋进宫拜谒时才开门一次,而这期间临晋也只进宫了一回,是皇甫淑妃在事后特意交嘱了临晋往后里若无甚么紧要之事,暂且少进宫为宜。即便一切布置的滴水不漏,李隆基还是查悉了此事。其实,也早在江采苹意料之中,原本也没想过能隐瞒多久。
“嫔妾有负皇恩,但请陛下降罪。但李适一事,望乞陛下开恩,适儿乃李唐皇孙,血亲浓于水,陛下仁圣。”虽知自身已是自顾不暇,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江采苹却未往初衷,倘使杨玉环存心借由此事,刻意刁难沈珍珠母子二人,事已至此,也只有李隆基能挽回一些余地。
在此之前,杨玉环上请为李俶做媒,迎娶韩国夫人之女崔氏为妾一事,李俶迟迟未应可,江采苹虽为沈珍珠欢喜不已,但今日一事,只怕杨玉环会加以报复,毕竟,女人心如针眼,如若无以复加,不晓得李俶又会作何抉择,沈珍珠又当作何感受。
是以,若可以,江采苹宁愿由其来承受这其中的苦楚,也不愿生生在沈珍珠与李俶之间加注上一层破裂,若杨玉环针对的只是其一人,大可冲着其一个人来使手段,又何必拉上这般多人牵扯其中。
那一夜,圣驾去了南宫,江采苹在勤政殿外跪了一整宿。次日,李隆基退了早朝,小夏子才笨来告知,李适已被沈珍珠领回广平王府。
“撇却巫山下楚云,南宫一夜玉楼春。冰肌月貌谁能似,锦绣江天半为君。”
“美艳何曾减却春,梅花雪里减清真。总教借得春风草,不与凡花斗色新。”
不几日,宫中盛传开一些风言风语,且有诗为证,宫人都在传道这两首斗诗,且一口认定前一首出自梅阁,后一首出自南宫,风传开前一首在前,后一首在后,后者是为前者而出。更有甚者,在众口相传,李隆基还为后一首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