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不少的外商,譬如波斯邸、珠宝店、货栈、酒肆等,尤为出名的就是那些招有胡姬侍酒的酒肆。多为文人墨客、达官显贵所赏。随着西市的扩盛,已然有“金市”之美誉。
西市坊东门前,广宁公主与驸马程昌胤在市中边赏玩。添置了几匹衣缎及一串珍珠首饰,眼见天色已晚,正欲回府,迎面却遇上一拨刚巧要入市游玩的人马。
因坊门处行人比肩接踵,几匹高头大马一时挤堵在那。有要进的还有要出的,出入间难免发生碰撞。互不让路之下,广宁身边的一个婢妇一不留神儿就被前方来人中的一匹马踩踏在了马下。
“好个胆儿大的贱婢,胆敢冲撞杨府!”
眼见身边婢妇险些命丧马蹄下,广宁还未叱喝,却听那骑在马上的一身家仆装扮的小胡子竟恶人先告状在先,冲着马下挣扎着逃过一命的婢妇叫喝着,抡起手上的马鞭竟又抽了一鞭子。
听着那婢妇一声惨叫,右颊脖颈上立时多出一道血印,蜷缩着身捂着半边脸显是惊恐万状地伏在地上,广宁登时愤懑不已,怒目以对向那自称杨府的家仆。
“呦呵,瞧这娘子,端的水灵……”那杨府的家仆上下打量几眼恼羞成怒的广宁,露出一脸贼星淫.笑,跟于其身后的一行下仆不由得随之一阵儿起哄,“不如跟了仆做小,保你往后里在这长安城西市横行无阻!”
程昌胤一听这话,不禁也气闷,紧声就压低着嗓子喝斥了声:“放肆!胆敢对广宁公主无礼!”
面对程昌胤一声问喝,那杨府的家仆微一怔,颇显质疑的又端量了眼一身简装的广宁。
正当程昌胤认为,面前这拨人该立马下马赔罪时,却见那杨府的家仆与身后的几个下仆嗤嗤一笑:“广宁公主?莫不是那个有个疯痴母妃的公主?”哄笑着,拿眼睨了眼广宁身旁的程昌胤,“你可是程郎子?可知你能娶得公主,当时一日还不全仰仗虢国夫人作此大媒?你程府一门得以门楣光耀,可不是祖上积德,也不是你程郎子三生有幸,全赖杨府才是!”
当众被一群狗奴嘲谑欺辱,程昌胤不由得挂不住面子,颜面无存,自觉连整个程府的体面都扫地,忿恨之余,一时却又哑口无言。毕竟,当日广宁下嫁程府,确实是杨玉瑶从中牵的红线。
而今下的杨氏一族,姊妹昆仲五家,甲第洞开,僭懝宫掖,车马仆御,照耀京邑,递相夸尚。年节那会儿李隆基还颁赐四方献遗,五家如一,中使不绝,开元以来,豪贵雄盛,可谓无如杨氏之比也。
偏巧今夜狭路相逢,倘使败下气势,让路与杨府的这几个刁奴,为人众口相传下,只怕由今而后不但程府在这长安城颜面尽扫于地,就连广宁及其母妃董芳仪从今往后在宫里宫外都难再有安身立命之地。可若与之争执不下,据理一争,有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此事一旦闹大,只恐又难以收场。
正如那杨府的狗奴所狂傲的,几个狗奴并不可怕,杨府一门的威势今时却是令人不得不有所顾忌的,如若不是有恃无恐,又岂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连当朝公主都不放在眼里,此刻亮明了身份反却更为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