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只有独自硬着头皮入殿就座。
“启禀陛下,臣出师契丹。旗胜归来,梦先朝名将李靖、李绩‘向臣求食,乃于北郡建祠堂,灵芝又生于祠堂之梁’……臣,蕃戎贱臣,受主宠荣过甚。臣无异才为陛下用,愿以此身为陛下死。”
听着安禄山故作呆头呆脑之貌,在御前一个劲儿以博圣欢。足可见安禄山是个狡黠奸诈之徒,杨国忠陪坐在一旁,越发的不敢多吭声。
近年李隆基正有吞并四夷之志,安禄山又屡败北方的奚与契丹,早些年。大唐多把公主下嫁奚与契丹,以求边疆安定。至此,却各杀公主叛唐。安禄山僭伺机帝意,每当入朝途经龙尾道时,无不南北侧目窥察,更深知这几年李隆基安逸享乐又好大喜功,是故这两三年愈发北侵奚与契丹,肆意寻衅挑起战事以邀边功。
时下李林甫手掌大权,又唯恐儒臣出将入相,譬如王忠嗣等文武兼备的边关大帅,夺去己宠,为揽权巩固相位,而蕃人目不识丁难以入相,便以儒臣怯弱,不胜武力,而蕃将雄武,多立战功,上奏委任蕃将为边帅,是以在杨国忠明察暗访来,安禄山可谓是臣服于李林甫的。
然而在李隆基看来,安禄山却是大唐不可多得的骁勇善战的一员大将,更肩负着镇守边疆的大任,龙颜大悦之下,便下敕于亲仁坊南街择一处空地,为安禄山构筑一座新的宅第,且定下基调——“彼眼大,勿令笑我”,但求壮丽,不限财力,务求大恩大方。
一整冬,安禄山都暂住在昭应县馆舍中,陪伴在华清宫度冬,直到正月里,才随驾起驾回宫。
此事自也传入宫中。是日,安禄山乔迁新宅,并于府中置办酒宴,且上请以帝名发出敕书传召朝廷臣宰赴宴,这事儿一经外传,立时又在宫里宫外炒得议论纷纷。
云儿从淑仪宫回梅阁的宫道上,远远地就听见前方几个婢妇凑在一块儿嚼舌根:
“奴可是听人说,安府是座三进大宅!府上连庖厩之物也都饰以金银,其奢侈华丽,虽宫中服御之物殆不及也!”
“想是安府今儿好不热闹!满朝文武,都奉召贺其入住之喜,听说连宫中的教坊、梨园都有不少子弟登门助兴呢!”
“可不知怎地?奴可听说,陛下还赐下金平脱犀头匙箸、金银平脱隔馄饨盘、金花狮子瓶、平脱着里叠子、熟线绫接靿、金大脑盘、银平脱破觚、八角花鸟屏风、银凿镂铁锁、帖白檀香床、绿白平细背席、绣鹅毛毡、金鸾紫罗绯罗立马宝、鸡袍、龙须夹帖、八斗金渡银酒瓮、银瓶平脱掏魁织锦筐、银笊篱、银平脱食台盘……赏赐安府,仅是那帖白檀香床,便长一丈,阔六尺!”
“瞧你一口气儿细数了个遍,莫不是你内仆局所备的这一应物什?”
几个婢妇说笑的正起兴,皆未留意见云儿正从一侧的宫道上步来。
几声戏笑过后,又有一婢妇煞有其事般掩唇作笑道:“你等可知,不日便是那胡儿的生辰,南宫这几日可都在备酒食!奴听那娟美说,杨贵妃欲在宫中为那胡儿操办洗儿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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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靿:靴筒。